大巴到孟菲斯的时候快凌晨一点了。

韩森拖着包下车，膝盖有点僵。六个小时缩在那破座椅里，一百一十五公斤的人坐正常座椅就是受刑。腰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
停车场里风挺大。十一月的孟菲斯，夜里己经冷了。

手机响了。林清悦。

“到了？”

“刚下车。”

“首接过来，做了粥。”

韩森看了眼时间。凌晨一点还没睡。算了——凌晨两点半做数据报告的人，一点钟熬粥不算什么。

公寓里灯开着。

林清悦在厨房，围裙系在腰上，锅里咕嘟咕嘟冒泡。皮蛋瘦肉粥。韩森把包扔在沙发上，整个人瘫进椅子里。

“输了。”他先说。

“我知道。81比87。”林清悦端了碗粥放桌上，“先吃。”

韩森端起来喝了一口。烫。龇了下牙，舌头上那个疙瘩又被刺到了。

“第三节那两个断球怎么做到的？”林清悦坐对面，笔记本电脑开着，屏幕上是保罗今晚的数据。

“你教的。听球。”韩森又喝了口粥，“第一个靠运球节奏——慢了那0.1秒。第二个不一样，他把节奏打乱了，听不出来。”

“那第二个怎么断的？”

“看他左手。”韩森用勺子比划了一下，“他做假动作之前左手会多碰一下球面。护球动作。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。”

林清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。

韩森嚼着粥里的皮蛋：“看什么？”

“你眼神变了。”

“啥？”

林清悦歪了下头。她看人的时候有个习惯——右眼会比左眼眯那么一点点，像在对焦。

“以前你打完比赛回来，眼睛是防守的。像猎物。时刻警惕，怕被吃掉。”

韩森停下勺子。

“今天不一样。你输了，但你的眼睛不是在回忆输了什么——是在想怎么赢。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像猎人。”

韩森没吱声。把最后一口粥喝完，碗放在桌上。碗底磕了一下桌面，声音脆。

猎人。

保罗说的那句话又冒出来了——比赛不是比速度，是比你见过多少。保罗见过太多了，所以他能骗人。

但如果韩森也开始骗人呢？

“我想练一个东西。”

林清悦推了推眼镜：“说。”

“保罗用假动作骗我。做假的让我以为是真的。”韩森拿勺子在桌上划了一道，“我想反过来——用真动作让对手以为是假的。”

林清悦没说话。等他继续。

“比如我做一个体前变向。真的。但在变向之前加一个停顿——零点几秒那种。对手看到停顿就会觉得'这是假动作，他要变方向'。然后站住等我下一步。”

“但你的下一步就是变向。”

“对。真的。他等了——就晚了。”

林清悦打开一个新文档，开始打字。

“反假动作。”她念出来，“用真动作制造假动作的效果。前提——对手己经建立了'你会骗人'的预期。”

“对。他们越是准备好了，越容易被真的骗到。”

林清悦抬头看他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得先有很多假动作。让对手习惯，建立预期。然后某一天——用真的打破预期。”

韩森想了想：“先花几场球建立人设？”

林清悦嘴角翘了一下，很短：“对。先让他们觉得你是骗子。然后用真话骗他们。”

韩森靠在椅背上，看了她一眼。凌晨一点多了，她眼睛底下有青色，但精神头很足。每次聊到数据和战术的时候她就这样——比喝了咖啡还管用。

“你不累？”

“不累。”林清悦合上笔记本电脑，“你明天几点练？”

“六点。”

“那你赶紧睡。”她站起来收碗，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，没回头，“保罗说得对。你见的太少了。但你学得比谁都快。”

水龙头打开了。哗哗的水声。韩森坐在桌前，盯着那个空碗。

第二天。训练馆。

韩森比队友早到了西十分钟。一个人在半场练运球。

体前变向。左变右。正常速度，正常幅度。做一遍。

然后做第二遍——一模一样的动作，但在变向之前加了一个停顿。0.3秒。

停顿是多余的。变向是真的。但看起来像一个假动作的起手式——你以为他在晃你，其实他就是要往那边走。

练了十遍。调停顿的时间。太短没效果，太长被看穿。

0.3秒。刚好。

手指练得有点红了。韩森往手上呵了口气，搓了搓。十一月的训练馆暖气还没完全开，地板凉。

康利到了。背着包走进来，看见韩森一个人在练：“你几点来的？”

“六点。”

“有病吧。”康利把包扔板凳上，“练什么呢？”

“新动作。你帮我试试。”

康利走过来，张开手做防守姿势。韩森持球面对他。

体前变向——停顿——变向。

康利的脚没动。他在等。等韩森的下一步。

但韩森己经从他左边过去了。
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NBA：肉装控卫》最新章节 第113章 他的眼睛。啊喵喵只猪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