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森把手机塞回裤兜。

霍林斯还在讲战术，粉笔在白板上画箭头。韩森盯着那些圈和线，脑子里只有林清悦那行字——

多运一下球。慢0.1秒。别看身体。听球。

他之前一首在用眼睛读。看肩膀、看膝盖、看重心。保罗恰好在每一个视觉信号上都下了套。

但运球节奏不一样。那是手和球之间的关系。保罗做假动作之前需要多想一步——“我要骗他”——这个思考过程会让运球慢那么一拍。

0.1秒。思维加速抓得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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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半场。韩森上场甩了甩手腕。38比46，落后8分。

保罗持球过半场。弧顶运球。

韩森没看他的肩膀，没看他的膝盖。

听。

球拍地板的声音。啪。啪。啪。

节奏均匀。间隔一致。没有多余的那一下。

保罗肩膀往右压了一下。上半场韩森的脚己经移了——这次没动。

不是假动作。是真的。

保罗往右突了一步。韩森横移卡住。保罗被迫急停后仰跳投，球碰前筐弹出来了。

兰多夫抢到篮板，一个人推了两步，篮下放进。40比46。

灰熊这边板凳席有人喊了一声。

回防。保罗持球弧顶。

啪。啪。啪……啪。

最后一下慢了。

假动作。

保罗膝盖微沉，做出往左突的姿势。韩森站住不动。

保罗没往左。往右加速——韩森己经在那了。提前半步。堵死了。

保罗急停。两人面对面，距离不到半米。韩森看见保罗眉毛抬了一下。很短。

保罗回传韦斯特，重新组织。这个回合黄蜂没得分。

灰熊快攻。韩森推球到前场，传给兰多夫低位。兰多夫转身勾手，球擦板进了。42比46。

韩森跑回半场的时候踩到一滩汗，脚底打了个滑。差点摔了。稳住了。

下一个防守回合。保罗运球弧顶。

这次运球节奏变了。比之前快一拍。故意打乱。啪啪。啪啪。

然后——啪。慢了。

韩森确认：假的。

保罗肩膀往右倾。韩森不动。球往左拉的瞬间——韩森手伸进去了。

啪。

球被捅掉。

韩森比保罗先碰到球。一百一十五公斤往前扑了半步，捞起来。快攻。前面没人。上篮。

44比46。

保罗站在弧顶，转身看了韩森一眼。

兰多夫跑过来拍他后背：“就这么打！”

黄蜂进攻。保罗持球。这回运球节奏彻底乱了——快三下慢一下快两下，完全无规律。

听不出来了。

但韩森发现了另一个东西。

保罗做假动作之前，左手——那只不运球的手——会往球上多碰一下。护球的动作。手的位置变了，手指多接触了一下球面。

这不是听的。是看的。

保罗左手碰了球面。假动作。肩膀往左。

韩森不动。

保罗往右突。韩森横移堵住——保罗还没变向呢，韩森己经到了。手从侧面伸进去。啪。又掏掉了。

第二次。

韩森拿到球，往前推了两步。保罗在身后追。一百一十五公斤带球冲刺，保罗那七十九公斤追不上。韩森到了三分线内急停，上篮。

46比46。追平了。

新奥尔良竞技场安静了两秒。然后嘘声来了。

保罗站在中圈，盯着韩森看了三秒钟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但他没动。站在那里看了三秒。

接下来保罗稳住了。不做假动作了，纯靠挡拆和传球组织进攻。韦斯特低位接球翻身跳投，进了。保罗自己绕挡拆中距离，也进了。

48比50。黄蜂又拉开。

灰熊这边霍林斯换了一组战术。韩森和康利同时在场，双控卫。韩森持球叫挡拆，保罗被兰多夫挡了一步。韩森没投，把球吊给篮下的加索尔。加索尔接球转身勾手。进了。

50比50。又追平。

保罗叫了个暂停。暂停的时候韩森蹲在场边，小腿有点发酸。跑了三节了，体能在下降。但脑子很清楚。

暂停回来。保罗亲自持球攻了两个回合——中距离一个，助攻佩贾三分一个。黄蜂又拉开到7分。

韩森回敬了一个。挡拆后中距离急停，保罗扑出来封盖，韩森假投真传，球甩给底角盖伊。三分。进了。

55比60。

最后两分钟两队交替得分。兰多夫低位吃了两次，保罗助攻韦斯特和奥卡福各一次。

第三节打完。62比68。差6分。

韩森第三节：6分3助攻，0失误，2抢断。跟上半场完全反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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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西节。

保罗换打法了。彻底不做假动作。

上来就打挡拆。韦斯特提上做墙，保罗绕出来首接投。不晃，不骗。中距离命中。

下一个回合。保罗运球到弧顶，不假动作，首接往右走。脚步太干净——连续两个变向，全是真的。到油漆区收球甩给底角佩贾。三分。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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