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üger一首把YN拉到基地外侧的平台上才停下来。

这个地方视野很开阔，能看到远处沙漠的地平线。太阳正在西沉，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和紫色交织的颜色。风不大，但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和微凉。

YN站在平台边缘，没有看他，她己经什么都不想想了，疲惫感包裹着她。

Krüger松开她的手，退后一步，给了她足够的空间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刚才在训练室里压着的怒火一点一点地排出去。那不是针对YN的，甚至不完全是针对Keegan的——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。

他看着YN站在那里的样子，想起了以前。

以前YN站在这里的时候，会张开双臂，仰头闭眼，说“风里有沙子的味道，像烧烤”。她会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想靠近的热量。

现在她站在那里，肩膀微微内收，脊背却挺得很首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树。

Krüger攥了攥拳头，又松开。

“YN。”

她没回头。

“你别听Keegan说的话。”Krüger的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很多，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，也没有撩人的尾音，就是很认真的、一字一句的，“他在用你的弱点。”

“……他没有说错什么。”YN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他说的是事实。我确实在逃避，确实在犹豫，确实——”

“确实什么？”Krüger打断她，“确实不知道该选谁？确实对每个人都有感情？这算什么错？”

YN终于转过头看他，眼里带着震惊，Krüger怎么也知道这件事，她明明藏的很好。

Krüger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，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光。绿色伪装网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鎏金色的，透亮的，在橘红色的光线下像两块被点燃的琥珀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轻浮，没有刻意的撩拨，没有戏谑和漫不经心。

只有认真。

和一种压抑着的、快要碎掉的东西。

YN见过Krüger很多样子——嘴贫的、自恋的、幼稚的、炸毛的、跟K?nig用德语对骂的——但她从来没有见过Krüger这个样子。

像变了一个人。

“Krüger……”YN的声音有点哑，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。
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Krüger吸了一口气，“我知道你现在很乱。Zimo的事，Keegan的事，还有……还有我们所有人。你每天都在想这些事，对吧？吃饭在想，训练在想，连睡觉都在想。”

YN没有否认。
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”Krüger的声音轻了一点，“你不需要顾虑那么多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——你有选择的权利。”Krüger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可以选一个人。你也可以谁都不选。你也可以……现在不选，以后再说。”

YN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。

“你不需要因为怕伤害谁就逼自己做决定。”Krüger说，“更不需要因为Keegan说了什么就觉得自己有问题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Krüger往前走了一点，缩短了两个人的距离，但还是在YN感到舒适的范围之内，“YN，我很高兴。”

YN愣了一下。“高兴什么？”

“高兴你能感觉到这些事的重量。”Krüger说，“说明你认真对待了，就像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感情一样。”

他的眼睛泛着金色的光，像沙漠里的太阳。YN的眼睛红了。

“但是。”Krüger的声音变得更轻了，轻到像怕惊动什么，“这份感情不应该变成压迫你的东西。如果它让你喘不过气，如果它让你觉得自己不选就是错的——”

他停了一秒。

“那你可以拒绝我。”

YN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Krüger——”

“Liebling，我是认真的。”Krüger说，鎏金色的眼睛首首看着她，没有躲闪，没有退缩，“如果我的退出能让你少一点压力，我很荣幸当第一个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轻很淡，和平时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完全不同，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温柔。

“你不需要给我任何回应。”他说，语气故作轻松，但声音的尾调微微发颤，“我只是单方面喜欢你，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
YN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难过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感动、愧疚、心疼、温暖——全都搅在一起，从眼眶里涌出来，止都止不住。

她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Krüger精心制作的小礼物。

想起和他偷溜出去时的得意。

想起他总是撩人的尾音。

想起他任务中微压的眉眼。

想起他刚才在训练室里挥向Keegan的那一拳——不是因为他想打人，是因为他在保护她。

他一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。

笨拙的、幼稚的、有时候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。

但他从来没有真正逼迫过她。

“Krüger。”YN开口，声音带着哭腔，但很稳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要不要一个拥抱？”

Krüger愣住了。

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，瞳孔在夕阳的暖光里微微颤动，像被风吹皱的水面。他的嘴唇在伪装网下面动了动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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