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，切尔西

当地时间 20:00

雨停 · 阴

Ghost下车的时候，雨刚好停了。

YN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他穿过街道，走向那扇黑色铁门。他的步伐很稳，外交护照在夹克内侧口袋里，P226也在。但今晚他用不上枪。今晚他用的是一张脸——一张没有戴骷髅面罩的脸。

YN在基地的会议室里见过那张脸一次。在投影仪不明亮光线中的照片上。照片里的人没有表情，眼神冷漠、锐利、从不妥协。现在那张脸在伦敦的夜灯下，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但YN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的下颌线比照片上更紧。不是紧张，是咬合。他在咬牙。Ghost在咬牙。这个动作在戴面罩的时候看不到。现在能看到。

Ghost走到黑色铁门前，按了门铃。门上的小窗打开了，露出一双眼睛。Ghost说了什么——YN听不到。但那扇门开了。他走进去。铁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
YN坐在车里，看着那扇门。引擎关了，灯关了，窗外的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橙色的光。她把Keegan给的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来，戴上。不是因为冷——是因为需要做点什么。

（内心：Ghost在里面。他进去的时候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我在看。他不回头，是因为回头意味着不确定。Ghost从来不在行动中回头。）

仪表盘上的时钟跳了一格。20:07。

她在等。

切尔西，射击俱乐部

内部

俱乐部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一条窄长的走廊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，墙上挂着各种老式猎枪的装饰框。走廊尽头是一扇橡木门，门后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和偶尔的枪响。

Ghost走进去的时候，没有人看他。这是好迹象——说明外交护照起作用了。在伦敦的私人俱乐部里，一个拿着外交护照的陌生人，最多被当作某个大使馆新来的武官。他走到吧台前，点了一杯威士忌。不喝，只是端着。端着一杯酒的人，比空着手的人更不容易被注意。
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。射击区在右手边，隔着防弹玻璃，能看到有人在打靶。休息区在左手边，几组皮沙发围成半圆，坐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。角落里有一个人——灰白色短发，深色西装，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苏格兰威士忌。

詹姆斯·哈里斯。中将。联合指挥部副司令。

Ghost端着酒杯走过去，在哈里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哈里斯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——和六年前一模一样。

“新来的？”哈里斯的声音很低，很平，像一个人在念一份不需要感情的文件。

“路过的。”Ghost说。他把酒杯放下。不喝。在这个房间里，不喝任何东西。

哈里斯看着他把酒杯放下的动作，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确认。确认Ghost的警觉性还在，确认Ghost没有因为六年的时间而变得迟钝。这让他满意。

“外交护照。”哈里斯说，“哪个国家？”

“不方便说。”

“嗯。”哈里斯端起自己的酒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你进来的时候，门卫看了你的护照三秒。他看普通人的护照只需要一秒。你会被注意。”

Ghost看着他。“被你注意？”

“被我。”哈里斯把酒杯放下，靠在沙发上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那个节奏，和Ghost的步频一样。精确，稳定，每一下间距相等。“你的步态，不是外交官，是军人。你的眼睛，不是看人——是看出口、看窗户、看楼梯。你在做环境评估，你在找——我的安保人员在哪。”

Ghost没有说话。哈里斯的手指继续敲着。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像钟摆。

“SAS？”哈里斯问。

Ghost没有回答。

“SAS。”哈里斯自己回答了，“你的左手无名指有老茧。狙击手。你的右膝落地比左膝重零点三秒。旧伤。阿富汗？还是伊拉克？”他偏了一下头，“不重要。都是旧地方了。”

Ghost看着他。“你在评估我？”

“我在确认你。”哈里斯把手指停下来，放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他的眼睛——灰蓝色的、像冬天的北海——离Ghost更近了。“看见并你不奇怪，我见过你。六年前，阿富汗，你来查我，待了三个月，然后你的上级叫停了。”

Ghost的手指在威士忌杯上停了一下。哈里斯看到了。他的嘴角又动了——这次是真的笑。

“你的上级不叫停，你现在己经是中校了。”哈里斯靠回沙发上，声音恢复了那种低平的、念文件一样的调子，“但你没有升，你选了另一条路——联合小队，中东，黑蝎。”他端起酒杯，看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，“你来伦敦，不是为了射击。你是来找我的。”

Ghost看着他，三秒，五秒。然后他开口了——声音很低，东伦敦口音在安静的俱乐部里显得比平时更硬：“亚历克斯·里德，六年前，你让他‘死了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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