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气的包裹下，就连风雪都被阻隔，那是更加坚固的守护，更加执着的信念，化作可见的屏障守护着三人。桑德尔周身的雾气在坎那克山巅的狂风中凝实如墨，将足以撕裂钢铁的冰风暴隔绝在外。那些暗色的雾霭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屏障，更像是他意志的延伸，是盔甲之外的另一层皮肤，随着他的呼吸而脉动，随着他目光的流转而摇曳。

“在那里。”桑德尔抬起手臂，指向天空。他的声音透过雾气的阻隔传来，谭羡和弗利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
起初，他们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，那是永恒暴风雪统治的天空，是冰雪与寒风交织的帷幕。坎那克山的峰顶是这片雪域的最高点，从这里望出去，云层仿佛触手可及，雪花不再是飘落，而是以近乎水平的角度横扫而过，在悬崖边卷起千堆雪浪。的黑色岩层在风雪中时隐时现，像巨兽嶙峋的脊骨。

但渐渐地，谭羡察觉到了异样。

在那片翻滚的云层深处，在那似乎永远不会改变的灰白色调中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暗色痕迹。那痕迹很淡，像是用最细的笔在画布上轻轻划了一道，若不仔细看，很容易误认为是光影的错觉或是雪雾的流动。

“是那道裂缝吗？”谭羡眯起眼睛，试图看得更清楚些。风雪太大，能见度不过数米，即便有桑德尔的雾气屏障阻隔了最猛烈的风，视线依然受阻。

弗利特拍打着翅膀飞得高了些，试图从更好的角度观察。小龙的鎏金色竖瞳在风雪中闪烁着锐利的光，那是龙族与生俱来的优秀视力在发挥作用。但很快，它又落回谭羡肩头，语气中带着困惑：“我只能看到一片灰白，还有……那道裂缝。但你说桑德尔能看到黑色噩梦的气息？我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
谭羡也看不到所谓的“黑色噩梦气息”。在他的视野里，只有那道诡异的天空裂痕，以及裂痕后面那令人不安的幽蓝。那裂缝细如发丝，蜿蜒曲折，仿佛天空这张巨大的画布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了一道口子。裂口边缘并不整齐，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，像是被暴力撕裂后留下的创伤。

然而，裂缝后面露出的景象，才是真正让人不安的。

那不是天空该有的颜色。不是湛蓝，不是深蓝，甚至不是夜晚的墨蓝。那是一种……虚无的蓝。比最深的海沟还要暗沉，比最古老冰川的核心还要冰冷，仿佛所有的光线都会被那种蓝色吸收、吞噬，不留一丝痕迹。凝视得久了，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——那不是某种颜色，而是一个“洞”，一个通往什么都不存在的、纯粹的“无”的洞口。

他相信桑德尔——相信此刻骑士眼中所见的景象。因为桑德尔的瞳孔中，那些暗红色的光晕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，仿佛两团在深渊中旋转的暗火，倒映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恐怖。那些光晕不再仅仅是瞳孔深处的点缀，它们开始蔓延，开始侵蚀，将原本泛蓝的虹膜染上了一圈暗红的边缘，像是日全食时光球外围的日冕，美丽而危险。

“黑色的气息，”桑德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低沉得像是从盔甲深处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，“正从那里涌出。”

他维持着抬头的姿势，头盔微微仰起，面甲下的目光穿透风雪，穿透云雾，首视着那道裂缝。他的站姿很稳，但谭羡注意到，骑士握着剑柄的手——那只覆盖着黑色甲胄的手——正在轻微地颤抖，仿佛他体内的某种东西，正在与裂缝中涌出的存在产生共振。

“像瀑布，像洪流，”桑德尔继续说，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，仿佛在描述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画卷，“无穷无尽，永不停歇。它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衡量那些黑气的规模，又似乎在计算着什么。雾气在他周身旋转得更快了，那些暗色的雾霭与空气中飘散的、谭羡和弗利特看不见的黑色微粒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，仿佛在应和，又仿佛在对抗。雾气边缘泛起细密的涟漪，像是平静湖面被雨滴打破的圆环，一圈圈向外扩散。

“看它们的流向。”桑德尔抬起另一只手，在空气中虚划。他的手指移动得很慢，仿佛在描摹某种无形的轨迹，“从裂缝涌出后，它们不会立刻下沉，而是在空中盘旋、凝聚，形成……漩涡。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，首径至少有数百米，就在我们头顶。”
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逆转之轮》最新章节 第66章 天空的裂缝。黑猫鸽鸽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