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室里没有昼夜之分。
长明灯的火苗纹丝不动,像是被时间凝固了。
周云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,只觉得身体里那两股力量温热的丰饶、锋锐的巡猎。
它们在体内缓缓流转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它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激烈对抗,而是慢慢找到了某种平衡。
丰饶之力修补着巡猎之力留下的细微裂痕,巡猎之力则淬炼着丰饶之力滋养的每一寸血肉。
他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额头上被华击中的地方早就不疼了,但那种感觉还在。
那种被一拳打碎所有防御、连反应都来不及的感觉。
三成力,华只用三成力,就让他昏迷了两天。
如果她用五成呢?七成呢?十成呢?
周云迟摇摇头,不去想这些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幽蓝色的界面上,倒计时安安静静地跳动着。
【当前剩余模拟次数:0(167:42:18)】
这是秘地里的七天。
距离下一次模拟还有七天。
秘地里的一个月,相当于外界的一天。
但进来过后甚至连腕表上的倒计时也随之变化了,不给周云迟一点钻空子的时间。
他算了算,进秘地将近一个月了,枪法、弓术、拳法,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。
那些力量从模拟器里带出来的时候,像是无根的浮萍,他总觉得漂在他身体里,他用得上,却留不住。
而这近一个月里,华在教他如何让那些力量真正属于自己。
他掀开薄毯,走出净室。
秘地的星空依然明亮。
华站在演武场中央,背对着他,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身来。
“醒了?”华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周云迟走过去。
“师父,今天学什么?”
“接下来的几天,”华说。
“我要教你一些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她走到演武场边的石桌前坐下,示意周云迟也坐。
“不过关于威灵的事,我要先跟你说清楚。”
周云迟在她对面坐下。
华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周云迟说不清的情绪。
像是遗憾,又像是期待。
“虽然你己经拥有了天将的印记,但眼下,联盟并没有合适你的威灵给你继承。”
周云迟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有了天将印记,就会有对应的威灵。原来不是这样?
“怀炎将军一首想找一个继承者,”华继续说。
“但朱明的那尊威灵属火。你若是继承了,只怕你的万古长青体就会完全沦为它的养料,反倒会损伤你自己。”
周云迟心里一凛。他的万古长青体是丰饶的种子,而火属性的威灵天生克制木属性的丰饶之力。
如果真的继承了,不亚于引火烧身。
“方壶那边,玄全寿命悠长,威灵属水。水能生木,看起来合适,但玄全的威灵与持明龙祖渊源极深,外人很难驾驭。玉阙更不用说,爻光接任的威灵属金,金克木,对你来说同样是死路一条。”
华一一分析下来,周云迟才发现,那些看似强大的威灵,对拥有万古长青体的他来说,都可能是催命的毒药。
“实际上,最合适你的威灵,当属飞霄的飞黄和景元的神君。”华说。
周云迟抬起头。
“飞黄属风,风源自于木,与你的万古长青体相得益彰。神君虽属雷,但雷介于木金之间,如果驾驭得当,也能与你产生共鸣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不管是飞霄还是景元,都还有不少寿岁。他们不会轻易交出威灵,你也不应该指望他们交出。”
周云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华的意思。威灵是天将的根基,是巡猎赐下的神物,不是可以随意转赠的礼物。
飞霄倒是信任他,但景元甚至不认识他,他凭什么要别人的东西?
“其实如果不是元帅之位太过重要,”华忽然说。
“我倒是想把这位置交给你。”
周云迟猛地抬起头。
“只是现在的你还坐不稳这个位置。”华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元帅之位,要的不是能打,是能扛。扛得住整个联盟的安危,扛得住六位天将的期望,扛得住帝弓的审视。你现在的斤两,还差得远。”
周云迟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华说的是实话。
“每位天将继承威灵之后,都会有伴之传承下来的心法。”华话锋一转。
“你没有威灵,自然没有心法。”
周云迟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不过我仙舟联盟历史悠久,”
华看着他,嘴角微微扬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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