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元帅府出来的时候,天己经快黑了。
周云迟走在前面,飞霄走在他旁边,两人一路沉默。
夕阳把石板路染成暗红色,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,巡逻的云骑倒是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“老周。”
飞霄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还好吧?”
周云迟沉默了一会儿。
好?他说不上来。
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云骑参事,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是丰饶的大祭司,身上有天将印记,被帝弓射过一箭,还被华元帅认可了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飞霄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走到岔路口的时候,她停下脚步。“明天你先别来天击府了。”
周云迟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华姐要带你去个地方。”飞霄说。
“具体去哪儿她没告诉我,只说让我放人。”
周云迟皱起眉头。华元帅要带他走?
“你那点工作,换个人也能干。”飞霄摆摆手。
“放心去吧,回来再说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也想知道,你特训完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说完她就走了,步伐轻快,像是一阵青色的风。
周云迟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飞霄信任他。
即使知道他是丰饶的大祭司,即使知道他的身体里流着丰饶的血,她还是信任他。
这种信任,比任何力量都重。
回到家,周云迟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,又把那块腕表戴好。
收拾完东西,他坐在床沿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。
特训。
华元帅要亲自训练他。
他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训练,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比起模拟器奖励那种突然降临的力量,他更想要自己亲手获得的东西。
那些从模拟器里带出来的奖励,万古长青体、天将印记。
它们确实强大,但它们来得太容易了。
容易到让他觉得不真实,觉得像是偷来的。
如果能在华元帅的训练下真正变强,那他至少可以说一句:这是我自己的本事。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明天,会是新的一天。
第二天一早,华元帅的侍从就来接他了。
周云迟跟着那人穿过元帅府,穿过几道他从未见过的门,走过几条铺满落叶的小径。
曜青仙舟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,那些隐藏的洞天和秘境像是嵌套在仙舟内部的另一个世界,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加幽深。
最后,侍从在一扇石门前停下。
“元帅在里面等您。”
周云迟点点头,推门走进去。
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洞天。
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华,而是头顶那片星空。
那片星空和他平时在曜青看到的完全不同,没有星槎的尾迹,没有城市的灯火,只有密密麻麻的星辰,亮得像是被人一颗一颗擦过。
脚下是青色的石板,一首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远处有山,有水,有瀑布从高处跌落,水雾弥漫。
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,像是雨后的森林,又像是刚出鞘的刀。
巡猎之力。
周云迟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那股力量顺着呼吸涌入身体,在他的西肢百骸里游走。
它不像是万古长青体带来的那种温热,而是冷的,锋利的,像是一把刀在体内缓缓打磨。
“来了?”
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周云迟抬起头,看见华站在不远处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劲装,头发扎起来,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许多。
当然,仙舟人的“年轻”从来不作数。
“元帅。”周云迟走过去。
“在这里别叫元帅。”华说。
“叫师父。”
周云迟愣了一下。
“既然你身上有天将印记,帝弓亲自考验过你。”华看着他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记名弟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等你能接住我三招,就转正。”
周云迟深吸一口气,抱拳行礼:“师父。”
华点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。
“跟我来。”
洞天的深处有一片演武场。
演武场不大,但每一寸石板都透着岁月的痕迹。
场边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各式武器——刀、枪、剑、戟、弓、弩、锤、鞭......十八般兵器,样样齐全。
华走到兵器架前,转过身看着周云迟。
“先试试。”她说。
“这些兵器,挨个来。看看你最适合什么。”
周云迟点点头,走到兵器架前。
他先拿起刀。
云骑最常见的武器,他在青龙营用了十几年。
握在手里,手感熟悉得像自己的手臂。
他挥了几下,刀风凌厉,虎虎生风。
华站在一旁看着,面无表情。
“下一个。”
周云迟放下刀,拿起剑。
剑比刀轻,他不太习惯。
虽然也能耍出几招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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