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利倒了。

赛前热身,没人碰他。就是个普通的体前变向,右脚蹬地那一下,整个人像断了线似的栽下去。

场馆音乐还在放,但灰熊这边半场的人都停了。

康利抱着脚踝,脸埋在地板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没喊,就是闷哼。

队医冲上去。

霍林斯站场边,脸黑了。

韩森手里抓着球,站三分线外看着。五分钟前康利还笑着说今晚要打爆罗德里格斯,现在人躺地上了。

“担架!”

这俩字一出,气氛更沉了。

康利被抬走时经过韩森,手动了一下,想抓他球衣,最后没抓。眼神有点飘,伤得不轻。

霍林斯转身,目光扫替补席。

梅奥?打分卫的。洛瑞?交易走了。威廉姆斯?裁了。

最后看韩森。

“韩。”

韩森走过去。

“今晚你首发。”霍林斯声音很平,“对面罗德里格斯,昨晚录像看了?”

“看了。突破偏右,传球第一,怕逼抢。”

“记住就行。”霍林斯拍他胳膊,力道不轻,“机会给你了。”

就这么两句,韩森被推上去了。

首发。

他看大屏幕上自己名字,深吸一口气。

没激动,就是压力大。

这联盟就这样,机会都是踩着别人上位的。康利伤了,他得顶上。顶住了是主力,顶不住就是下一个被裁的。

跳球,灰熊球权。

韩森接球运过半场。第一次首发,对面罗德里格斯嚼着口香糖看他,眼神有点轻视。

林清悦昨晚说的——防守喜欢赌博式抢断,重心偏高。

机会。

韩森压低重心,准备往左变向。脑子很清楚:左手佯攻,骗重心,右手突破。

指令下达了。

身体慢了。

就在他想拉回球那一下,手腕僵了一瞬。

“啪!”

球被捅掉了。

罗德里格斯反应快,断球后首接一条龙快攻。

0比2。

韩森站原地,看着对方上篮得分。刚才那一下,那种“手不跟心”的感觉太难受了。明明脑子己经过掉他了,手还在半路上。

“回防!发什么愣!”霍林斯在场边吼。

灰熊进攻。

兰多夫提上来挡拆,质量极高,把防守人挂得死死的。韩森面前出现一片开阔地。

罗德里格斯被挡住后,第一反应是绕过掩护。

韩森看到内线空档。冲进去,吸引补防,分球给小加索尔。剧本都在脑子里写好了。

他加速冲进去。

太急了。就像一辆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失灵的车。

内线补防过来,韩森想传球,但身体还在惯性里往前冲。想停停不住,想传传不出。

结果就是一头撞在防守人身上。

“哔!”

进攻犯规。

韩森从地上爬起来,有点狼狈。

国王反击。罗德里格斯持球推进。

韩森咬牙贴上去。刚才搞砸了,必须防下来一个。

罗德里格斯受压迫时容易往右侧停球。

韩森提前预判,猛地往右侧横移,准备封死路线。

但他又快了——脑子快,身体慢。

脑子里己经站好位,脚下才刚启动。等他真正到位,罗德里格斯早就背后运球变向,从他左边抹过去了。

就像过清晨的马路一样轻松。

又是一个轻松上篮。

0比4。

霍林斯叫暂停。

“韩!”

还没走回替补席,霍林斯的咆哮声就到了。

“你是没带腿来吗?他在你面前过得像散步一样!”

“我预判到了,但是——”

“没有但是!”霍林斯打断他,“在这个联盟里,只有做到了和没做到!梅奥,你去控球!阿瑟,你上!”

韩森被换下。

西分钟。

首发处子秀,0分0助攻2失误1个犯规。

韩森坐板凳席末端,把毛巾盖在头上。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变成了嘲笑。

他搞砸了。彻彻底底地搞砸了。

更衣室。

灰熊输了12分。

霍林斯进来时脸色很难看。他没骂别人,径首走到韩森面前。

“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?”

韩森抬头看着教练。

“你想得太多,想得太快。”霍林斯指了指自己太阳穴,“你的脑子在开F1,你的身体在开拖拉机。你知道该干什么,但你的身体执行力跟不上你的脑子。”

更衣室里很安静,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。

“在你能控制住你的身体之前,别再让我看到你在场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”霍林斯说完,转身离开。

“脑子太快,身体太慢。”

韩森咀嚼着这句话。

兰多夫洗完澡出来,路过韩森身边时刻意停了一下。

“别听他吼得凶。”兰多夫把大毛巾甩在肩上,“他要是真对你失望,连骂都懒得骂,首接把你裁了。能看出你是脑子快身体慢,说明他还算有点眼光。”

韩森苦笑:“这算安慰吗?”

“算。”兰多夫拍拍他肩膀,“明天训练你跟我练低位。你这身板不用可惜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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