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空了。

林清悦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，看着里面西个鸡蛋、一盒牛奶和半颗蔫白菜。调料架上更惨，酱油见底了，盐也剩不多。

韩森刚从卧室出来，还没睡醒的样子。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半睁着。这是来孟菲斯之后第一个不用早起的周末。训练营结束了，揭幕战还有两天，霍林斯给了全队一天休息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没吃的了。”

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冰箱。确实，除了那几样东西，什么都没有了。季前赛期间天天训练，没时间买菜，就这么一天天凑合过来的。

“……那去买呗。”

林清悦看了眼时间。十点二十三。

“行。十一点出发。”

“我先洗漱。”

“你那盒牛奶过期了，昨天的。别喝了。”

韩森己经把牛奶拿出来了，闻了闻。“好像没坏。”

“那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喝了。凉的，酸味不太明显。应该没事。

洗漱的时候，他听见林清悦在客厅敲键盘。嗒嗒嗒。有节奏的，像机关枪。这人周末也不休息。

“你什么时候起的？”他对着卫生间外面喊。

“七点。有段录像想看完。”

“周末啊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她继续敲键盘。

韩森叹了口气。跟这人讲道理是不可能的。

他们先去了附近的沃尔玛。

周末人很多。购物车堵在过道里，小孩在货架间跑来跑去，广播里在放促销信息。一个胖女人推着满满一车东西从韩森身边挤过去，差点踩到他的脚。

韩森推着购物车，林清悦拿着手机上的清单念。

“鸡蛋、牛奶、面包、蔬菜——”

“调料呢？”

“这边估计没什么中国调料。”

韩森看了眼调料区。整整齐齐的货架，番茄酱、黄芥末、辣椒粉、塔巴斯科辣酱。没有酱油，没有老干妈，更没有花椒八角。

“先买基本的吧。”林清悦说。

他们挑了些蔬菜、鸡蛋、牛奶，又拿了一袋面包。西兰花看着还新鲜，胡萝卜也不错。韩森顺手拿了一包薯片，被林清悦瞪了一眼，默默放回去了。

结账的时候排了十分钟的队。前面一个老太太在跟收银员争论优惠券的事，声音很大，收银员一脸无奈。

买完东西，两大袋。韩森一手一个。塑料袋勒得手指有点疼，但也不算太重。

往停车场走的时候，林清悦忽然停下来。

“那边是什么？”

韩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马路对面，一个门脸不大的店，红底黄字招牌：东方超市。旁边还有一行英文：Oriental Market。

两人对视一眼。

“去看看？”

韩森把沃尔玛的袋子放进后备箱，锁好车。两人过了马路。

店不大，门口立着一个红色的招财猫，塑料的，手臂停在半空不动——电池估计没电了。玻璃门上贴着各种中文广告，“新到王致和腐乳”“正宗西川腊肉”“进口茅台特价”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干货的味道，腌菜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中药材的味道混在一起。货架挤得很紧，走道窄窄的，韩森得侧着身子才能走。115公斤的体型，在这种小店里转身都费劲。

林清悦的眼睛亮了。

“看那边。”

调料区。一整排。

李锦记的生抽老抽蚝油，老干妈的辣椒酱豆豉，花椒八角桂皮香叶，料酒黄酒米醋陈醋。还有冰糖，红烧肉用的那种大块冰糖。

韩森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了一点家乡的感觉。这些调料的包装，跟国内超市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就连货架上那股味道，都让他想起老家门口那个小超市。

林清悦开始挑选。动作很快，拿起来看看保质期，看看配料表，合格的就往篮子里放。

“生抽一瓶，老抽一瓶，蚝油一瓶。料酒两瓶，黄酒一瓶。老干妈……拿两瓶吧，你吃得快。”

韩森在旁边看着。什么也不用干，就负责拎篮子。

货架边蹲着一个华人大妈，正在整理货物。五十来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花布围裙。看见他俩，抬起头打量了一下。

“中国人？”

“对。”林清悦说。

“来孟菲斯打工的？”

“他打篮球的。”林清悦指了指韩森。

大妈上下打量韩森，目光停在他的体型上。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大象。

“……看出来了。能吃吧？”

“挺能。”韩森老实回答。

大妈笑了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。“那多买点肉。冰柜在最里边，五花肉刚到的，新鲜。带皮五花，做红烧肉正好。”

林清悦拉着韩森往里走。冰柜里确实有五花肉，包装袋上写着“精选带皮五花”。她挑了两块，肥瘦相间的那种，看着就不错。又拿了一包豆腐，一把小葱，一块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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