媒体采访区灯火通明。三排折叠椅，十几个记者，几台摄像机架在后面。

韩森坐到采访台后面，灯光首首打在脸上，有点刺眼。他眨了眨眼睛，努力适应。

“韩森，恭喜你完成NBA首秀。12分钟6分4助攻0失误，你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韩森想了想，“没有失误是最重要的。教练的要求就是稳定。”

“你在场上背打了莫·威廉姆斯好几次，他可是全明星控卫。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“准备充分。”

“能具体说说吗？”

韩森看了那个记者一眼。他穿着褶皱的衬衫，眼睛里带着期待，应该是想挖点猛料。

“他不喜欢对抗，我喜欢。”

记者们笑了。有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。

“你的体重是多少？”

“115公斤。”

那个记者的笔停了一下。“115公斤的控卫。我在NBA看了二十年球，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
“是吗？”韩森耸了耸肩，“那你应该多看看。”

又是一阵笑声。

一个年轻的亚裔记者举起手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，胸前别着“孟菲斯商报”的记者证。

“韩森，你在NCAA的时候，有人叫你'中国坦克'。这个称号，你喜欢吗？”

韩森愣了一下。

中国坦克。ESPN的解说员杰伊·比拉斯第一个这么叫他。那还是在戴维森的时候，疯狂三月打堪萨斯。他在格里芬面前扛了一整场，解说员随口说了一句“这家伙像坦克一样”。

然后这个绰号就传开了。

“不讨厌。”他说，“比'胖子'好听。”

“那我可以继续这么叫你吗？”

“随便。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们怎么叫。”

采访结束。韩森站起来往外走。身后，记者们在议论。

“中国坦克，这个称号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115公斤的控卫，确实像坦克。”

“但坦克能在NBA开多远？季前赛打得再好，常规赛见分晓。”

韩森没回头。他听见了每一个字。

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些。大部分队友己经换好衣服走了，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东西。

韩森坐在柜子前，拿起手机。三条未读消息。

林清悦：「背打那几下不错。角度可以再大一点，这样更难防守。但别得意，下一场对公牛，罗斯。他跟莫·威廉姆斯不是一个级别的。」

库里：「兄弟，你把莫·威廉姆斯打懵了哈哈哈」

老韩：「儿子，看了比赛。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。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。」

韩森先回复老韩：「知道了爸，下一场对公牛。」

老韩秒回：「德里克·罗斯？小心点，那小子速度快。我查了他的资料，去年新秀赛季场均16.8分。」

韩森愣了一下。老头现在都会查NBA资料了？

「你怎么知道这些？」

「百度的。现在网上什么都有。」

韩森笑了笑，打了几个字：「我知道，我研究过他了。」

「好。注意休息。」

他又回复库里：「别幸灾乐祸，等11月4号我去打你」

库里秒回：「来呗，我在甲骨文球馆等你。到时候请你吃饭」

「输的人请」

「那你准备好钱包」

中国坦克。这个称号，他收下了。

林清悦的消息还没回。韩森想了想，打字：「罗斯的资料你发给我了吗」

「早发了。你训练的时候发的。邮箱里」

「好，回去看」

「还有，你第三节那个传球，角度偏了。击地球应该往左边带一点，不然兰多夫接得很别扭」

「……你在现场看的？」

「看录像回放。你回来我给你讲」

韩森盯着屏幕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这人比他还较真。

第二天，训练馆。

早上七点，韩森己经在力量区做完了第一组训练。膝盖上缠着护具，额头上的汗己经湿了一片。

霍林斯在九点的时候出现了。他站在角落，手里拿着战术板，看着韩森做完最后一组卧推。

“55号，过来。”

韩森擦了擦汗，走过去。

“昨天打得不错。但莫·威廉姆斯的防守本来就差，你背打他，他挡不住，这不奇怪。”

韩森点头。这他知道。

“下一场对公牛。德里克·罗斯。2008年状元。去年新秀赛季场均16.8分6.3助攻。最佳新秀。”

“我看过他的比赛。”

“觉得怎么样？”

韩森沉默了两秒，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
“很快。比我见过的任何后卫都快。第一步启动像是被弹射出去的，根本来不及反应。”

霍林斯的表情缓和了一点。

“知道就好。莫·威廉姆斯是一种对手，罗斯是另一种。你用体重碾压莫，但你碾压不了罗斯。他会从你身边飘过去，你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。”

“所以我不能用同样的方式防他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韩森想了想昨晚林清悦发的资料。罗斯的突破路线，往左67%，往右33%。他习惯往左的时候用右脚蹬地，那一刹那重心会有一个轻微的倾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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