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节。FedEx球馆。

韩森在更衣室里系鞋带的时候，外面走廊己经嘈杂了。全国首播日，球馆提前两小时开门。隔着墙都能听见球迷的声音——不是平时那种嗡嗡的背景噪音，是带着节日劲头的喧闹。

他从包里拿出那个蓝色笔记本。翻开费舍尔那一页，又看了一遍。挡拆后落后1.2步。关键时刻搓手。搓完手投三分。

合上。放回包里。

康利从旁边走过来，锤了一下他的肩膀：“紧张？”

“有点想吐。”

康利乐了：“正常。我第一次打圣诞大战也想吐。”

热身的时候韩森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科比。24号。一米九八，精瘦，肩膀线条像刀刻出来的。热身投篮十投九中，弧度高，落进篮筐几乎不碰筐。

旁边费舍尔在拉伸。三十五岁了，动作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看了韩森一眼，没什么表情。

兰多夫走过来，嘴里嚼着口香糖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
“科比。”

兰多夫嚼了两下，看了一眼对面半场：“那人投篮跟印的似的。但咱不怕。”

比赛开始。韩森坐在板凳上。

第一节科比三分钟拿了8分。两个中距离，一个底角三分。翻身出手点比韩森想象的还高——他在板凳上开着思维加速看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弧线。

笔记本上写的“右肩先晃，然后往左转身”。科比确实是这么做的。但知道和防住是两回事。

第一节结束。26-19。湖人领先7分。

韩森在板凳上坐了十二分钟没闲着——开着思维加速观察费舍尔的每一个防守回合。费舍尔有一个习惯笔记本上没写：每次换防之后他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。就一眼。大概零点几秒。但够了。

霍林斯回头看了韩森一眼。“上。”

费舍尔在弧顶等他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费舍尔的眼睛很平静——不像保罗那种锐利，也不像洛瑞那种凶狠。就是平静。三十五年的老兵，什么场面都见过了。

韩森持球过半场。叫了挡拆。兰多夫提上做墙。

费舍尔被墙挡了一下——他没追。跟录像里一模一样。韩森急停。中距离跳投。一百一十五公斤的身体停得稳，出手点不高但角度刁。

进了。

笔记本上写的：挡拆后落后1.2步，关门速度不够。准。

下一个防守回合。费舍尔在底角接到回传——搓了一下手。

韩森脑子里闪过那行字：搓完手下一个回合90%投三分。

不是下一个回合。是这个回合。费舍尔己经接球了。

韩森往前扑了一步。费舍尔出手。三分。韩森的手指碰到了球的边缘。球砸在篮筐前沿，弹出来了。

没进。

兰多夫抢到篮板，回头看了韩森一眼：“好防守。”

韩森没说话。心里想的是：谢谢那个笔记本。

第二节打了六分钟，韩森6分3助攻。打费舍尔特别顺——笔记本上的弱点都在兑现。一个助攻给了盖伊空切上篮，一个助攻给了马克·加索尔低位——小加索尔面对他哥保罗·加索尔，转身勾手打进了，全场灰熊球迷炸了。

但科比开始注意到韩森了。一个回合，科比主动叫换防，自己来守韩森。

差距来了。

科比的防守跟费舍尔完全不同。他不站位，他压迫。一步就贴到韩森胸口，手掌像鹰爪一样罩在球上方。韩森想做挡拆，科比绕掩护的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——掩护还没到位，科比己经从侧面挤过来了。

韩森急停。科比的手拍在球上，差点被断。护住球，被迫往回运了两步。24秒快到了。勉强出手。偏了。

科比转身跑快攻的时候扫了韩森一眼。没说话。那一眼不需要翻译。

半场结束。42-51。落后9分。

第三节。韩森再次上场。

科比右翼要球。韩森补防。科比拿球——右肩晃了一下。

韩森读到了。笔记本上写的：右肩先晃，往左转身。韩森往左移了半步。

科比没有往左转。他往右突了。假中假。

韩森刚移出的那半步变成了漏洞，科比一步切进去，中距离出手。进了。

“ry.”科比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。三个字。不是嘲讽。是真的在说：你试了，不错。但不够。

后面韩森又尝试了两次。一次读对了科比的传球路线，手伸进去——球擦着指尖飞过去了，没断到，但传球被迫偏高，进攻时间耗到最后三秒。一次进攻端挡拆换防打科比，用一百一十五公斤的肩膀顶住他——科比被顶了一下，脚步晃了，韩森趁间隙传球给空切的盖伊。助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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