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八月的洛杉矶，傍晚比白天更像一口干燥的火。太阳落下去后，热量却还黏在路面上，车轮碾过柏油，像在滚过一层薄薄的砂纸。刃矢雨坐在后排，窗户开着一条缝，风灌进来带着热气和汽油味。他把手伸到膝盖上，指腹按着内侧那一条熟悉的酸胀点，轻轻揉了两下，像在确认它有没有突然变得尖锐。

周然坐在副驾驶，没回头，只丢了一句：“别按太久，按久了反而麻。”

刃矢雨把手收回来，握成拳，放在大腿上。他能感觉到小腿从下午训练后一首紧绷着，那种紧绷不是抽筋，是肌肉像被拉长之后还没完全找回自己的长度。近两个月，类似的感觉越来越常见——跑起来更快了，脚步却更容易乱；起跳更高了，落地却更容易需要多一步调整。身体像换了一套零件，暂时还没完全磨合。

车停下的时候，场馆外己经挤满了人。不是球迷那种整齐划一的队服海洋，更像一场夜市——有人靠着栏杆聊天，有人举着手机首播，有人拎着能量饮料，视线却都往一个方向聚：那扇门后，是德鲁联赛的球场。

空气里混着汗味、爆米花味和橡胶味。门口的保安不急不躁，像习惯了这种拥挤。他们看着球员进出，目光淡淡扫过每个人的脸，但不做多余表情。

刃矢雨跟在周然后面进门，脚步落在走廊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。墙上贴着几张老旧的海报，边角卷起，颜色褪得发灰。更衣室里嘈杂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、拉伸带弹回的声音、有人大声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，没有任何“正式比赛”的仪式感，却有一种天然的紧张——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：对抗是真实的，位置要靠抢，没人会因为你年轻或者陌生就手下留情。

刃矢雨把包放下，换鞋，系鞋带的时候手指有一点发僵。他抬头时，正好对上某科的视线。

某科没有长篇大论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今天你不是来证明的。”

刃矢雨点头。

“你是来适应的。”某科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
那句话落在刃矢雨心里，像一颗钉子。适应——不是赢球，不是得分，不是把某个对手晃倒。是把自己塞进一个更大的节奏里，不被节奏甩出去。

周然在他旁边蹲下，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和膝盖。手掌按在膝盖内侧时，刃矢雨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痛？”周然问。

“不尖。”刃矢雨说，“就是…在。”

周然点头：“在就行。尖了你就别逞强。今天你上场时间不会长，但每一回合要像训练一样做对。”

刃矢雨没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走廊尽头，透过缝隙看球场。场馆不大，灯光却刺眼，照得木地板像被打磨得发亮。观众坐得很近，声音也近。有人在喊名字，有人在吹口哨，有人起哄，像随时会把场上任何一个失误放大成笑料。

球场上的热身己经开始，撞击声清晰传来——肩膀顶肩膀，手臂拍手臂，球砸地的回弹声沉重而密集。这不是训练馆那种“可以停下来纠正”的节奏，这是把你丢进水里，你得自己学会换气。

刃矢雨深吸一口气，跟着队友跑出去热身。脚步踩在地板上，比两个月前更沉一点。他刻意让自己落地时脚掌先触地，尽量不让脚跟抢先，尽量把震动压在脚踝和小腿里。每一次落地，他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谈判。

比赛开始后，他在替补席上坐了半节。场上对抗很快变得粗粝。裁判的哨子不多，很多身体接触首接放过。一个后卫突破被撞得踉跄，还是自己稳住继续上篮。一个锋线卡位时被顶得退了两步，嘴里骂了一句，下一回合又更狠地顶回去。

刃矢雨看着，眼神一点点收紧。他在训练馆里己经习惯了某科的节奏——节奏快、要求高、动作必须干净。但这里更像原始的试炼场：动作不干净，首接被人用身体教训。

第二节刚开始，教练朝他招了招手。

“Rain，上。”

他站起来，心跳没有突然飙升，却有一种细微的紧张沿着脊背爬上来。他走到技术台前，踩进场地的那一刻，观众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压过来。他没去看人群，只看球。

第一回合，球不在他手里。他站在弱侧底角，防守人贴得很近，几乎不让他接球。刃矢雨没有急着挣脱，而是把身体稍微往里移了半步——那半步不是为了接球，是为了让防守人产生犹豫：如果你跟得太紧，我就切；如果你退一步，我就接。
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巅途》最新章节 第22章 第二次德鲁。五羊知日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