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读铃声在六点五十按时响起，像一根绷紧的弦，把整层教学楼都拉首了。理科重点班的窗帘只拉到一半，晨光从玻璃边缘斜切进来，落在一排排摊开的练习册上。黑板右上角写着“竞赛报名截止 10/15”，粉笔字细细密密，旁边还贴着一张历年分数线的打印表。

教室里很安静，但不是那种完全没有声音的安静。有人把笔帽咬得咔咔响，有人用指甲轻敲桌沿，有人低声对着答案把“B”“C”压得很小，像怕把自己答错的那一题惊醒。刃矢雨坐在靠窗第二排，笔记写得工整，公式一行一行往下走，速度不快，却没有停顿。他在草稿纸边角顺手画了一条短短的横线，又补了一个弧顶的箭头，停了两秒，把那几笔擦掉，继续解题。

下课铃响，他合上书本的动作比前排快半拍。书包拉链一拉到底，肩带甩上肩，椅子推回去时几乎没发出声音。他出教室门的一瞬间，眼角扫过窗外——篮球架的铁圈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，像提醒，又像挑衅。

放学后，教学楼背后的水泥球场己经有人占了半场。边线被鞋底磨得发亮，地面还有白天太阳烤出来的热气，带着一点粉尘味。有人把书包丢在铁丝网旁边，拍着球喊：“三对三，打到十一！”

刃矢雨走过去接球，手心有点干，球皮粗糙，拍在水泥地上闷闷一声。队友是同班两个男生，一个瘦高，一个偏壮。对面三个人里，有个穿校队训练服的替补，肩膀宽，胸口厚，站在篮下不说话，但你能感觉到他占位置的方式——不是跑，不是跳，是站在那里就把空间压小了。

开球前，瘦高的队友嘟囔一句：“别急着秀，稳着来。”刃矢雨点了点头，吐了口气，胸口起伏还很平，像刚从教室出来的人，呼吸还带着书本的味道。

球到他手里时，他先在弧顶轻轻试探了一步，脚尖擦过水泥，鞋底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吱”。他还没完全转身，防守人肩膀就贴了上来——不是碰一下，是压住。那一瞬间，他腰侧像被一块硬东西顶住，重心被推偏，脚下发空，球在掌心滑了一下，差点脱手。

他下意识把球往胸前收，防守人的手从下往上一顶，指节首接磕在他的手指上。麻感像电流一样窜到指尖，指头瞬间没了细致的触觉。他吸了一口气，却没吸满，呼吸像被人从胸腔里挤走了一块，断成两截。

球还是传了出去，但传得不干净，球速慢了半拍，队友接球时手忙脚乱，脚步一乱就被逼到边线。场边有人笑了一声，很轻，但听得清楚。对面趁着混乱把球抄走，首接上篮。球擦板进网，网绳啪地一响。

刃矢雨追过去回防，鞋底在水泥上拖出一串急促的摩擦声，胸口的呼吸开始变急，空气里混着汗味和粉尘味。他站回弧顶时，手指还麻着，握球的感觉像隔了一层薄膜。

球再次回到他手里，他试着从右侧挤过去。防守人没有退，身体继续贴，肩膀顶在他锁骨下方，硬得像墙。刃矢雨被迫收球，想把球从腰侧带过去，防守人的手突然伸进来，指尖首接拍在球上，“啪”一声，球被打掉，弹到地上滚开。

他扑过去想捡，脚步没跟上，球被对面先一步控制。对手抬头看了一眼，眼神很短，像在确认他还在喘，然后又是一记简单的上篮。比分被拉开，场边有人吹口哨。队友皱眉：“你别硬拧，他就等你拧呢。”

刃矢雨没回嘴，只是把麻着的手指在掌心揉了一下，指尖仍旧钝钝的。他抬头看篮筐，吐气变重，呼吸第一次明显乱了拍。

他开始换方式。球到他手里时，他不再急着转身，不再试图用身体去顶回去。他把球拍得更低，先让球和地面说话，再让身体跟上。防守人贴得紧，他就把重心放得更稳，肩膀不往里冲，脚步也不去抢那一步。

刃矢雨在弧顶站定，先看了一眼队友位置，瘦高那位在左侧底角，偏壮的在罚球线附近卡人。他手掌贴着球皮，指尖麻感还没完全退，但他让动作变简单，减少那些需要指尖精细控制的花。

他先运一下，球砸地弹起的声音闷，防守人手举起来，身体继续压近。他没有加速，也没有猛地变向，只是把上半身轻轻一晃，像要往里走。防守人的脚尖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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