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跪在中圈的时候，奥本山宫殿的彩带正在飘落。

不是给76人的。是给活塞的。

比卢普斯站在技术台前，举起双臂，面无表情。汉密尔顿蹲在地上，毛巾盖着头，肩膀在抖。普林斯和拉希德·华莱士拥抱，像两个刚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士兵。两万多个底特律球迷在吼，在跳，在把爆米花撒向空中。而林昊跪在那里，膝盖贴着地板，手掌撑着地面，头低着，汗水从鼻尖滴下来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

他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
不是球馆安静了，是他的耳朵关上了。他的脑子在回放最后一个回合——比卢普斯运球，他在弧顶防守，比卢普斯变向，他跟上了，比卢普斯后撤步，他扑上去了，手伸到了比卢普斯面前。但球还是进了。

三分球。比卢普斯的三分球。

林昊跳得不够高，手伸得不够长，扑得不够快。差了零点几秒。差了零点几英寸。

“林昊。”

有人在叫他。他听不清是谁。

“林昊，起来。”

一只手伸到他面前。林昊抬起头，看到比卢普斯站在他面前，脸上的表情不是胜利者的狂喜，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。比卢普斯没有笑，没有说垃圾话，只是伸出手，看着林昊。

林昊看着那只手，愣了两秒，然后握住。比卢普斯拉他起来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。

“你打了一场好球。”比卢普斯说。

“不够好。”林昊说。

比卢普斯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
林昊站在那里，看着比卢普斯的背影。34号，活塞的旗帜，东部决赛的MVP。这个人去年在季后赛教过他一次，今年又教了他一次。两次都是抢七，两次都是比卢普斯赢了。

诺阿——不，诺阿是公牛的，这是76人。林昊的队友是戴勒姆波特、伊戈达拉、科沃尔、赛迪斯·杨。戴勒姆波特走过来，搂着林昊的肩膀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力捏了一下。伊戈达拉站在一边，双手叉腰，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——98比95。科沃尔蹲在地上，毛巾盖着头。赛迪斯·杨哭了，二年级新秀，第一次打抢七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林昊没有哭。

他走回更衣室，推开门，里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奇克斯站在战术板前，白板上写着最后一攻的战术——林昊持球，伊戈达拉掩护，科沃尔底角等球。那个战术没有跑成，因为比卢普斯在最后三秒抢断了林昊的传球。

“更衣室关门。”奇克斯说。

工作人员把门关上。奇克斯看着所有人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这不是你们的错。”奇克斯说，“是我的错。我没有把战术讲清楚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伊戈达拉坐在柜子前，脱掉球鞋，扔到一边。科沃尔把脸埋进毛巾里。戴勒姆波特靠着墙，闭着眼睛。赛迪斯·杨在抽鼻子。

林昊坐在自己的柜子前，看着柜门内侧的纸条——“你不是一个人”。那是AI留给他的。AI在的时候，76人打进了季后赛，输给了活塞。AI走了，76人还是打进了季后赛，还是输给了活塞。

不是一个人。但林昊觉得，自己是一个人。

他拿起手机，看到刘亦菲发来的消息。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一张纸巾，湿透了。她哭了。

林昊盯着那张照片，盯了很久。他想回点什么，但手指动不了。他能说什么？说“没关系”？有关系。说“明年再来”？明年太远了。说“我爱你”？他现在没有资格说爱，因为他连一场比赛都赢不下来。

他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柜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
更衣室的门开了，奇克斯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数据统计。

“林昊，28分9助攻，7篮板，3抢断，4失误。”奇克斯念出来，声音很平，“伊戈达拉，22分。科沃尔，12分。戴勒姆波特，10分12篮板。”

他把数据统计放在桌子上，看着所有人:“你们打了一个赛季，赢了48场，进了季后赛，打到了抢七。你们输给了一支比你们更有经验的球队。不是实力不够，是经验不够。”

奇克斯顿了顿:“经验不是天生的，是输出来的。乔丹输过，詹姆斯输过，科比输过。他们输了之后，再也没有输过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更衣室又安静了。

林昊睁开眼睛，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。他把柜门内侧的纸条揭下来，看着上面的字——“你不是一个人”。AI的字迹，潦草的，像是在匆忙中写的。

林昊把纸条叠好，放进口袋。

他开始收拾东西。球鞋装进袋子，护膝装进袋子，发带装进袋子。他把柜子清空了，像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个更衣室时一样空。

“林昊。”伊戈达拉叫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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