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12月的费城，比往年更冷。

林昊走进更衣室的时候，感觉气氛不对。平时诺阿——不，这个时间线诺阿还没来，76人的更衣室是艾弗森的领地。但今天，AI的柜子空着，人不在。科沃尔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表情很严肃。戴勒姆波特靠在墙上，双臂交叉，没有说话。伊戈达拉低着头系鞋带，手指比平时用力。

林昊走到自己的柜子前，放下背包。他看了一眼艾弗森的柜子——球衣挂得好好的，鞋子摆在下面，一切都和平时一样。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暴风雨前的安静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昊问。

科沃尔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手机。

“你没看新闻？”科沃尔的声音很轻。

“什么新闻？”

科沃尔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篇ESPN的报道，标题很刺眼——《76人重建在即？AI可能被交易》。

林昊接过手机，往下翻。报道里说，76人管理层正在考虑彻底重建，艾弗森己经32岁，合同还剩两年，球队战绩不佳，交易他换取年轻资产和选秀权是合理的选择。报道里还提到了几个可能的交易对象——掘金、森林狼、国王。

林昊把手机还给科沃尔，没有说话。

“你觉得是真的吗？”科沃尔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昊说。

“如果是真的呢？”

林昊没有回答。他看向艾弗森的柜子，那个3号球衣挂在那里，安静得像一面旗帜。他想起新秀赛季，AI凌晨西点叫他起来训练，在空荡荡的球馆里给他传球，说“你不是一个人”。他想起二年级，AI被交易的消息第一次出现的时候，他问AI是不是真的，AI说“别信那些，我哪儿也不去”。但那是去年的事。今年，AI没有说“哪儿也不去”。今年，AI什么都没说。

二

艾弗森走进更衣室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训练T恤，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，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。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——下巴微抬，眼神锋利，像一头不驯服的野兽。但他走进来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，像是有心事。

他没有说话，走到自己的柜子前，开始换衣服。

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。科沃尔低下头，继续看手机。戴勒姆波特换了个姿势靠着墙。伊戈达拉系好了鞋带，但没有站起来。所有人都看着艾弗森，但没有人敢开口。

林昊站起来，走到艾弗森旁边。

“AI。”

艾弗森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新闻看了吗？”林昊问。

“看了。”艾弗森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是真的吗？”

艾弗森沉默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球衣——3号，红色，上面写着“IVERSON”。他摸了一下号码，然后抬起头。

“可能吧。”他说。

更衣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。科沃尔的手停在屏幕上，没有动。戴勒姆波特放下交叉的手臂。伊戈达拉站了起来。

“管理层找我谈过了。”艾弗森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他们想重建。我32了，不在他们的计划里。”

“你还没老。”林昊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艾弗森看着他，“但他们不这么想。”

“你想走吗？”

艾弗森沉默了很久。他看向自己的柜子，看向那件3号球衣，看向那张贴在柜子内侧的照片——他和拉里·布朗的合影，2001年，总决赛，湖人。那是他最接近总冠军的时刻，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刻。

“我不想走。”艾弗森说，“但如果他们想让我走，我就走。”

他把球衣穿上，系好扣子。

“但不管我去哪，我都会打球。打到不能打为止。”

三

训练结束后，林昊和艾弗森两个人留在场上。

不是加练，是坐着。两个人坐在场边，靠着篮球架，看着空荡荡的球馆。灯光暗了一半，地板上的队徽还在发光，篮筐在角落里安静地站着。

“你新秀赛季的时候，”艾弗森开口了，“我跟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林昊说。

“对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艾弗森转过头看着他，“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说这句话吗？”

“因为我怕。”

“你怕什么？”

“怕不够好。怕被淘汰。怕让所有人失望。”

艾弗森点了点头。

“现在呢？你还怕吗？”

林昊想了想。

“怕。但不是怕不够好。是怕你走。”

艾弗森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不可能永远在费城。”艾弗森的声音很轻，“没有球员能永远在一个地方。乔丹不能，魔术师不能，伯德也不能。但不管我在不在，你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林昊面前，伸出手。

“记住这句话。不管我去哪，你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
林昊握住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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