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是被科沃尔的闹钟吵醒的。

不是他的闹钟——科沃尔的。他不知道科沃尔什么时候把闹钟设在了他的手机上，但早上七点整，一首《Gettin' Jiggy Wit It》就在他枕头底下炸开了。他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手机，屏幕上是科沃尔的消息：“今天打勒布朗。别迟到。”
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费城的十二月，天亮得很晚。七点了，天边才刚有一点点光。他把手机扔回枕头底下，闭上眼睛。勒布朗·詹姆斯。二十二岁，两届全明星，这赛季场均三十一分七篮板七助攻。耐克给了他七年九千万的合同。ESPN叫他“天选之子”。季前赛的时候，他在勒布朗头上投进了绝杀球。但那是季前赛。勒布朗不会在季前赛认真。今天是常规赛。今天的勒布朗，是那个一个人扛着骑士打进季后赛的勒布朗，是那个每场打西十分钟不喘气的勒布朗，是那个从一号位防到五号位的勒布朗。
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科沃尔的消息：“起来了吗？”

“起来了。”

“你在床上。”

“我在床上想战术。”

“你想什么战术？”

“想怎么防勒布朗。”

“你想不出来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没有人能想出来。所以你不用想了。起来吃早饭。”

林昊笑了。他掀开被子，走进浴室。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不是失眠，是昨天看勒布朗的录像看到凌晨两点。他把水龙头拧到最冷，冲了一把脸。

瓦乔维亚中心球馆的更衣室里，科沃尔正在往手上缠绷带。他的鬓角终于对齐了，发带也戴好了，球衣塞得整整齐齐。

“你今天很帅。”林昊把包扔进柜子里。

“当然。今天打勒布朗。”

“打勒布朗要帅？”

“帅了，投篮准。投篮准了，能得分。能得分了，勒布朗就要来防我。勒布朗来防我，你就轻松了。”

林昊看着他。“你的逻辑真的很强。”

“我是投手。投手逻辑都很强。”

奇克斯教练推门进来。他看了一眼科沃尔的鬓角，又看了一眼林昊的黑眼圈。

“克利夫兰骑士。”他在战术板上写下几个名字，“勒布朗·詹姆斯，小前锋。这赛季场均三十一分七篮板七助攻。他的身体是历史级的——六尺八，两百五十斤，跑起来像后卫，跳起来像中锋。他的传球被低估了。他的视野是顶级的。他的防守——当他认真的时候——是顶级的。”

他看着林昊。“季前赛你在勒布朗头上投进了绝杀球。那是季前赛。今天他会认真的。你今天面对的不是季前赛的勒布朗，是认真的勒布朗。”

林昊系紧鞋带。“我知道。”

奇克斯点了点头。“今天你不防他。科沃尔防他。”

科沃尔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我？”

“你。林昊防他，身体吃亏。你防他，也吃亏。但你比他高一点，臂展长一点。你能干扰他的投篮。他突破，我们协防。他传球，我们轮转。他一个人打不死我们。”

科沃尔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好。”

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，球馆里的声音涌过来。两万一千个座位，几乎坐满了。费城的十二月，球迷来得越来越多了。76人最近七场赢了六场，林昊的名字开始出现在ESPN的新闻里。

勒布朗站在对面半场，正在和伊尔戈斯卡斯说话。他的肩膀比林昊宽了一倍，手臂上的血管在灯光下像地图上的河流。他站在那里，不需要做任何动作，就能让整个球馆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
赛前，勒布朗走过来。他的步伐不大，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季前赛的时候，他还会笑。今天他没有笑。

“季前赛是季前赛。今天是今天。”勒布朗说，“那球不算。”

林昊看着他。“那今天算什么？”

勒布朗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算我认真了。”

他转身走了，没有回头。

裁判哨响。跳球，伊尔戈斯卡斯把球拨给埃里克·斯诺。斯诺运球过半场，传给弧顶的勒布朗。勒布朗接球，面对科沃尔的防守。他运了一下球，两下，三下——然后突然加速。一步，仅仅一步，他就从科沃尔身边抹了过去。像一辆卡车从自行车旁边驶过。他杀到篮下，戴勒姆波特补防过来，勒布朗没有躲，他跳起来，在空中和戴勒姆波特撞在一起。戴勒姆波特被弹开了，勒布朗把球砸进篮筐。0比2。

林昊站在三分线外，看着勒布朗挂在篮筐上的身影。他的身体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长一点。不是错觉，是物理学。两百五十斤的体重，百分之西的体脂率，助跑弹跳一百一十公分。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，就是刚才那个扣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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