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看到那条动态的时候，正在更衣室里吃科沃尔的薯片。

不是他主动拿的——科沃尔把薯片藏在柜子里，用一件训练T恤盖住。但林昊一进更衣室就闻到了味道。烧烤味的，还是他上周在便利店买的那包。

“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薯片？”科沃尔从理疗室冲出来，头发还是湿的。

“我没偷。”林昊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，嚼得很响，“我光明正大地拿的。”

“那是我的存粮！客场用的！”

“今天是主场。”林昊又拿了一片，“而且你藏得太明显了。训练T恤，烧烤味，谁闻不到？”

科沃尔扑过来抢薯片袋。林昊把袋子举高——他比科沃尔高几公分，胳膊也长。科沃尔跳了两下，没够到。

“你还给我！”

“你说点好听的。”

“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新秀。”

“这不是好听的。”

“林昊，你是费城最好的控卫。费城历史上最好的控卫。NBA历史上最好的控卫。把薯片还给我。”

林昊把薯片袋递过去。科沃尔一把抢过来，抱在怀里，瞪了他一眼。然后自己拿了一片，嚼了起来。

“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存粮吗？”

“我现在饿了。”

两个人坐在更衣室里，分着吃一包薯片。林昊的手机亮了，屏幕上是一条推特，发件人的认证头像是一张皱着眉头、眼神凶狠的脸。斯蒂芬·马布里。纽约尼克斯的当家控卫。二十九岁，两届全明星，巅峰赛季场均二十西分八助攻。他的天赋是顶级的——速度、爆发力、控球、投篮，什么都会。但他也是联盟里最有争议的球员之一。他的绰号是“独狼”，因为他打球的方式，像一匹独自狩猎的狼。

屏幕上那行字很刺眼：“今天要对位那个中国新秀。听说他很会传球。但篮球不是传球游戏，是得分游戏。”

科沃尔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你看到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你生气吗？”

“不生气。”林昊又拿了一片薯片，“他说得对。篮球是得分游戏。”

“那你今天打算得多少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昊嚼着薯片，“但我打算传很多球。”

科沃尔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真的很奇怪。”
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

奇克斯教练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战术板。他看了一眼林昊手里的薯片袋，又看了一眼科沃尔。“你们在吃垃圾食品？”

“这是能量补充。”科沃尔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这是薯片。”

“马铃薯是健康食品。”

奇克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他把战术板翻过来，上面写着几个名字。

“纽约尼克斯。斯蒂芬·马布里，控卫。他的天赋很好，但他的心态不稳定。如果你让他得分，他会一首得分。如果你让他不舒服，他会自己打败自己。”

他看着林昊。“今天，你的任务不是防住他。你的任务是让他一个人打。”

“不协防？”

“不协防。让他一个人打。他一个人打，他的队友就会站着看。他一个人打，尼克斯就不是一支球队。”

林昊点了点头。

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，球馆里的声音涌过来。两万一千个座位，坐了大概八成。费城的十二月，球迷来得比十一月多了。76人最近五场赢了西场，林昊的名字开始出现在本地体育版的头条上。

马布里站在对面半场，正在做拉伸。他的动作很快，像是赶时间。他的身体线条很硬，肩膀很宽，手臂上的肌肉像是被雕刻出来的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但那种亮不是比卢普斯的冷静，也不是纳什的从容。是一种随时会爆发的、不安分的亮。

赛前，马布里走过来。他的步伐很快，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的狼。

“你就是那个中国新秀？”

“林昊。”

“我知道你叫什么。”马布里上下打量着他，“你很会传球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在NBA，传球不能帮你赢球？得分才能。”

林昊看着他。“那你今天打算得多少分？”

马布里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友善的笑，是那种“你会后悔问我这个问题”的笑。“你会看到的。”

裁判哨响。跳球，戴勒姆波特把球拨给林昊。林昊运球过半场，马布里在他面前防守。马布里的防守姿势很凶——重心很低，手不断地干扰林昊的运球。他的速度很快，反应也很快。每一次林昊变向，他都能跟上。

林昊叫了一个挡拆。戴勒姆波特提上来掩护，马布里被挡住了。换防的是埃迪·库里——六尺十一，三百五十斤。林昊没有投篮，他把球传给侧翼的科沃尔。科沃尔接球，面对昆廷·理查德森的防守，三分出手——命中。3比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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