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看到那条动态的时候，正在系鞋带。

更衣室里的电视正在放ESPN的赛前报道，屏幕下方滚过一条推特，发件人的认证头像是一张圆脸、寸头、笑容张扬的照片。吉尔伯特·阿里纳斯。华盛顿奇才队的当家球星。二十六岁，上赛季场均二十九点三分，联盟得分榜第西。他的投篮姿势不标准，出手选择不合理，防守习惯一塌糊涂。但他能把球从任何距离、任何角度、任何防守下扔进篮筐。他的绰号是“大将军”，因为他打球的风格像打仗——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。

屏幕上那行字很小，但林昊看得清清楚楚：“今天要对位那个中国新秀。听说他很会用脑子打球。但脑子在绝对的天赋面前，没什么用。”

更衣室里有人看到了。科沃尔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又看了一眼林昊。“你看到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林昊把鞋带系紧，打了个双结。“打球。”

科沃尔看着他，等他继续说。但林昊没有继续说。他站起来，跳了两下，试试鞋带的松紧，然后走到场边开始拉伸。

艾弗森靠在柜子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看着林昊。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——不是担心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很平很平的观察。“你不生气？”艾弗森问。

“生气有用吗？”

“有用。生气能让你打得更好。”

“我不需要生气也能打得好。”林昊弯下腰，双手触地，“而且他不是在骂我。他是在说他的想法。他的想法不一定对。”

艾弗森嘴角翘了一下。“那你觉得什么是对的？”

林昊首起腰，看着更衣室对面的镜子。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客场球衣，背后印着“LIN 10”。他的表情很平静。“等打完比赛就知道了。”

奇克斯教练走进来，手里拿着战术板。他看了一眼林昊，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推特。“你看到那条消息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影响你吗？”

“不影响。”

奇克斯点了点头，把战术板翻过来。“华盛顿奇才。他们的核心是吉尔伯特·阿里纳斯。场均二十九点三分，五篮板，六助攻。他的打法没有规律——任何距离，任何角度，任何防守下都敢出手。你不能用常规的方式防他。”

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。“拉里·休斯，得分后卫，场均二十二分。他的防守很好，抢断能力强。安托万·贾米森，大前锋，场均十九分，能投三分，能低位单打。他们的内线不强，但外线火力很猛。”

他放下战术板，看着林昊。“你今天首发。你对位阿里纳斯。不要试图防住他——你防不住。你要做的是让他不舒服。他投进了，没关系。他投丢了，你要让他知道是你让他投丢的。”

林昊点了点头。

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，球馆里的声音涌过来。华盛顿的主场，MCI中心，一万八千个座位，坐了大概七成。不是满座——季前赛，球迷还没那么狂热。但阿里纳斯的球迷来了不少，他们穿着0号球衣，举着“HIBACHI”的标语牌。那是阿里纳斯的绰号——日式铁板烧，意思是他的手感火热的时候，能把对手烤熟。

林昊踏进球场的时候，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：“嘿，中国小孩！脑子好用吗？”笑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，不大，但很清楚。林昊没有抬头。他走到三分线外，开始做拉伸。

阿里纳斯站在对面半场，正在和贾米森聊天。他穿着0号球衣，黑色的，衬得他的肩膀很宽。他的身体不像艾弗森那样精瘦，也不像比卢普斯那样厚重——他是那种强壮但灵活的体格，像一根被拧紧的弹簧。他看到了林昊，但没有走过来。他只是看了一眼，然后继续和贾米森说话。那个眼神的意思是：我知道你是谁，但你不值得我专门走过去。

裁判哨响。双方首发走进中圈。

76人的首发：控卫林昊，得分后卫艾弗森，小前锋科沃尔，大前锋韦伯，中锋戴勒姆波特。奇才的首发：控卫阿里纳斯，得分后卫拉里·休斯，小前锋贾里德·杰弗里斯，大前锋安托万·贾米森，中锋布伦丹·海伍德。

跳球。戴勒姆波特把球拨给艾弗森。艾弗森运球过半场，看了一眼前场的防守阵型，把球传给了弧顶的林昊。林昊接球，阿里纳斯在他面前防守。

阿里纳斯的防守姿势很懒散——重心太高，双手张开的幅度也不大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在等什么。林昊叫了一个挡拆，戴勒姆波特提上来掩护。阿里纳斯被挡住了，换防的是海伍德——七尺，二百七十斤，站在面前像一堵墙。林昊运球往右走了一步，海伍德的脚步跟不上，林昊中距离跳投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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