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合基地，中东边境

当地时间 23:30

一级戒备 · 晴

YN离开B0之后，走廊里安静了很久。

Ghost站在窗边，没有动。他听着YN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——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承重梁上，没有多余的声音。她回B7了。门关上了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窗外的沙漠。月光把沙丘的顶端染成银白色，下面的阴影是深蓝色的，像一片凝固的海。

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，坐下。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，屏幕亮起来。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，里面是哈里斯的档案——他从SAS时期就开始建的，六年，几百份文档、照片、转账记录、关系网。他一首在查，一首在等，一首以为抓到克劳福德就结束了。

不是。哈里斯在说了——“你每一步都走在我铺好的路上。”

挫败感和无力感缠绕着他，熄灭的烟传来丝丝缕缕的气味。

他把文件夹关掉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呼吸很稳，每分钟十二次。他在控制。控制自己的心跳，控制自己的思绪，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张纸上的字。

加密通讯器亮了。

不是普通的通讯器——是那个他一首带在身边、但从没用过的。黑色的，巴掌大小，只有一个按钮，没有屏幕，没有指示灯。SAS时期有人给他的，说“留着，有一天会响”。他留了六年。六年里，它从来没有响过。他以为它永远不会响了。

现在它亮了。不是响，是亮——按钮周围有一圈微弱的蓝光，在昏暗的B0里像一颗很小的、很冷的星星。

Ghost看着那圈蓝光，没有动。三秒。五秒。他伸出手，按下了按钮。

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。不是合成音，不是加密变声——是一个真实的人的声音。沙哑的、疲惫的，但很稳。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，终于停下来，说的第一句话。

“西蒙·莱利。很高兴这个通讯器还能联系到你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Ghost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
“你查了哈里斯六年。从SAS时期就开始查。2018年，你追到了克劳福德的尾巴，然后被叫停了。叫停你的人不是哈里斯，是我。”

Ghost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被叫停之后，三个月没有任务。你在 barracks 里待着。第西个月，你收到了联合小队的调令，也是我调的。”通讯器的蓝光闪烁了一下，传出“滋滋”的杂音。

“那时候，你己经查得太近了。近到哈里斯开始注意你。”

Ghost的呼吸变了——不是变重，是变轻。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
“你不知道我是谁。你可以叫我‘幽灵，黑蝎的军火线，我从阿富汗到叙利亚，从叙利亚到中东。追了十年。”

Ghost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沙哑，东伦敦口音在深夜的安静里显得比平时更冷：“你是中方的人。”

“……是，我还觉得我的口音不错呢，你听出来了吗？”

Ghost沉默了两秒。“查了十年，你还能活着。”

“活着。但快了。”

“哈里斯没死。油罐车爆炸，烧焦的尸体，DNA比对——都是他安排的。当初我为了接触黑蝎核心成员，特意选了他当棋子，我以为是他身份干净，没想到他竟然一开始就是黑蝎的人。”

Ghost没有说话。他知道了。从看到那封信的那一刻就知道了。但从别人嘴里听到，不一样。

“你的小队，全员在他的新备忘录上。他己经记住你们了。不是因为你Ghost，是因为——YN。”

Ghost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几分，声音很冷：“为什么是她？”

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。然后那个声音说：“因为她是我选中的人。十年前，我选中她。十年后，她入队。她是这十年布局的最后一环。哈里斯针对她。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，是因为她将要做什么。她是他最大的威胁。他必须在她‘成为’之前，清除她。”

“为什么一定是她？”Ghost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，指节泛白。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你选中她。你把她放在这里。你让她成为靶子。”

“是。”

Ghost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没有说话。但他的呼吸——那个稳定的、每分钟十二次的呼吸——乱了一拍。然后他控制住了。坐下来。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漠的、没有感情的调子：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
“因为我要死了。这次是真的。哈里斯不会让我活着。所以我现在告诉你——你知道的，够你做完剩下的事。”

Ghost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通讯器那头的呼吸声——很轻，很稳，每分钟十二次，和他的频率一样——成了B0里唯一的声音。

“她的真相，”Ghost说，“你什么时候告诉她？”

“快了。但不是现在。她还需要再走一段路。走完了，我会告诉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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