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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

第六章 摔碎的键盘

📚 电竞:重返17岁,我不想输 · ✍️ 爱吃青椒炒菱角的伊诺 · 📝 1614字 · ⏱️ 4分钟

那一夜,家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。陆尘回到自己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,关上门,将客厅里压抑的啜泣和父亲粗重的喘息隔绝在外。他没有开灯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、被远处路灯稀释过的微光,坐在床边。

裤兜里的六百五十块钱还在,边缘硌着大腿,存在感鲜明。他把它掏出来,厚厚一沓,放在陈旧的书桌上。月光和路灯的混合光线勉强勾勒出钞票的轮廓。六百五十块。在2005年,对一个高二学生来说,是笔能让人晕眩的巨款。可此刻,它只带来沉重。

父亲最后那句“我说到做到”,在耳边反复回响。不是气话。陆尘了解父亲,陆建国是那种说一不二、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。他今天敢威胁砸东西,明天就真敢动手。而且,绝不会偷偷摸摸,一定会选在“最能教育人”的场合。

前世,那把键盘就是在网吧,当着所有人的面,被他亲手摔碎的。时间……好像就是明天?周日?陆尘努力回忆,前世的记忆有些模糊,但那种当众的羞辱和梦想碎裂的痛楚,却清晰如昨。

明天,是“极速网吧”擂台赛和团队赛颁奖后的第二天,通常会有一些零星的挑战赛或者玩家自发组织的友谊赛。前世,父亲就是在那个时候,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,冲进网吧……

陆尘的手指无意识地着书桌边缘。要走吗?像前世一样,留下信,偷偷离开?不,那样解决不了问题。父亲的愤怒和失望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最终变成无法逾越的冰山。而且,这次他有了胖子,有了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“希望”,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,把烂摊子留给家里,也让自己背上“逃兵”的名声。

他需要面对。哪怕知道会痛,会鲜血淋漓。

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上。里面装着陪伴了他好几年的键盘,不是什么高级货,是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和早饭钱买的,键帽早己磨得发亮,有几个键不太灵光了,但他一首舍不得换。那是他电竞梦开始的地方,是他连接那个虚拟世界的桥梁。

如果一定要碎,那就碎得明白一点吧。

他起身,轻轻拉开书包拉链,拿出那个键盘。塑料外壳有些泛黄,连接线用胶布缠过。他把它放在那叠钱旁边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躺回床上,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,一夜无眠。

第二天,周日。

陆尘起得很早。母亲红肿着眼睛在厨房默默准备早饭,父亲坐在饭桌旁,面前的粥一口没动,只是抽烟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。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陆尘默默吃完早饭,洗了碗。回房间,背起那个装着键盘的书包。走到门口时,父亲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带着宿醉般的疲惫和最后的警告:

“今天,哪儿也不准去。”

陆尘在门口停住,没有回头。“我出去有点事。”

“你敢!”陆建国猛地拍了下桌子,碗碟哐当作响。

陈桂兰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,哀求地看着儿子:“小尘,听你爸的话,今天就在家……”

陆尘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,平静地说:“爸,我说了,我出去有点事。中午就回来。” 他没说去哪儿,但他知道,父亲能猜到。

说完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父亲暴怒的吼声和母亲带着哭腔的劝阻。

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街道上是周末早晨特有的慵懒。陆尘没有犹豫,径首走向“极速网吧”。他知道,父亲会跟来。以父亲的性格,绝不会放任他“一错再错”,一定会来抓他回去,用最激烈的方式“纠正”他。

果然,在他走进网吧后不到半小时,那扇贴着夸张游戏海报的玻璃门,被“哐”一声,粗暴地推开。

陆建国站在门口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头发有些凌乱,眼睛布满了血丝,脸色铁青。他魁梧的身形堵在门口,像一尊煞神。早晨网吧人还不多,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和网管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纷纷看了过来。

陆尘就坐在昨天比赛的机器前,没有开机,只是安静地坐着,手边放着那个旧书包。胖子还没来,猴子更不会这么早出现。他是故意一个人在这里等的。

陆建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烟雾缭绕的空气,精准地锁定在陆尘身上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一路急走过来的。看到陆尘果然在这里,看到他面前那台象征“堕落”的机器,看到他那副“死不悔改”的样子,陆建国最后一丝理智的弦,崩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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