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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7 章

第五十七章 归乡

📚 电竞:重返17岁,我不想输 · ✍️ 爱吃青椒炒菱角的伊诺 · 📝 1501字 · ⏱️ 3分钟

省赛的喧嚣与荣光,如同潮水般涌来,又在短短几天内,沉淀为一种更加沉静、也更加真实的力量。媒体的采访、粉丝的欢呼、赞助商的试探性接触、老猫亢奋的规划……这些外界的纷扰,在陆尘的刻意引导和队员们的共同克制下,被暂时圈定在训练和生活之外。全国赛迫在眉睫,S赛的遥远诱惑如同天边的启明星,光芒微弱却指引方向,他们没时间,也没资格沉溺在省赛冠军的余温里。

训练重新回到正轨,甚至更加严苛。仓库里敲击键盘的声音,比以往更加密集,更加专注。每个人都清楚,省赛的冠军,只是拿到了下一张更残酷考卷的入场券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
就在这样紧锣密鼓的备战中,一个短暂的休整期到来了。全国赛在上海举办,出发前,老猫给队员们放了两天假,让他们处理一下个人事务,也稍作喘息。

陆尘、胖子、猴子三人一起买了回家的车票。

不是衣锦还乡的炫耀,更像是一种……必须完成的仪式。对父亲的交代,对自己的交代,对那段离家时带着决绝和迷茫的过去的,一个交代。

绿皮火车依旧轰鸣,窗外的风景从省城的繁华渐次褪色,变成熟悉的、带着工业痕迹的城镇风貌。陆尘靠在硬座车窗边,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、有些灰扑扑的田野和厂房,心境与几个月前离家时截然不同。那时是破釜沉舟的迷茫和一丝不甘的倔强,如今,心底却沉甸甸的,装满了东西——冠军奖杯的冰冷触感,队友们泪水与欢笑交织的脸,赛场上生死一线的窒息与狂喜,还有……对即将到来的、与父亲重逢的,无法言说的忐忑。

绿皮火车缓缓驶入车站,出站后陆尘和胖子、猴子分开,各自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。

他给父母各买了一样东西。一条不算名牌、但质地厚实保暖的羊毛围巾,是给母亲的。一盒本地产的、父亲偶尔会抽上两口的中档香烟。东西不贵,揣在背包里,下车时拿出来提在手上,塑料包装袋窸窣作响,在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里,那声音莫名地让人心头发紧。

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公交站,熟悉的那股混杂着煤烟和饭菜气息的味道。街角那家网吧的招牌更旧了些,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少年,眼神空洞地望着马路。曾几何时,他也是其中一员。陆尘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,低下头,快步走过。

家的方向,越走,脚步越沉。

那栋熟悉的、墙皮斑驳脱落、露出里面暗红色砖块的老式单元楼,就在眼前了。楼前的空地上,积雪被踩得污浊,几个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棚歪斜地立着。三楼,左边那个窗户,窗帘半拉着,和他离家时似乎没什么两样。

陆尘在楼洞口停下了脚步。

冬日的下午,天色灰蒙蒙的,没什么阳光,寒风卷着地上的碎雪和灰尘,打着旋儿。楼洞里黑黢黢的,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煤球味。声控灯大概是坏了,他跺了跺脚,没有亮。

他就那么站着,手里拎着给父亲买的围巾和烟。塑料包装袋的边缘,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变了形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
近乡情怯。

这个词,以前只在书里看过。此刻,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沉沉地压在胸口,堵在喉咙口。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楼道里阴冷的寒气,和心底翻涌上来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
半年了。

这半年,他几乎没怎么和家里联系。起初是怕听到父亲的斥责和失望,后来是训练太紧,再后来……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报喜?怕父亲觉得他不务正业,侥幸取胜。报忧?那些在仓库里啃泡面的日子,那些被规则“判负”的憋屈,那些训练到手指抽筋的夜晚……更无从说起。

父子之间,似乎总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东西。是时代,是观念,是沉默,是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期望与失望,是那个被摔碎的键盘,和火车站台上父亲那句被风吹散的、含糊的“照顾好自己”。

现在,他回来了。带着一个省赛冠军的头衔,一个“职业选手”的身份,一份勉强能养活自己、甚至看到“前途”的合同。这能改变什么吗?能换来父亲一个理解的眼神,一句温和的询问吗?

他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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