媒体的风暴在基地外肆虐,训练室内却陷入一种诡异的、近乎真空的寂静。秦川和教练仍未从总部归来,经理办公室的门紧闭,隐约能听到里面压抑而焦灼的通话声。队员们大多沉默地坐在自己位置上,有的对着黑掉的屏幕发呆,有的戴着耳机但眼神空洞,没人有心情训练,也没人敢轻易交谈。
林深坐在角落,面前的代码界面己经很久没有滚动。他关闭了所有外部信息源,但那些尖锐的标题和恶意的揣测,却仿佛有了实体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与连日来的疲惫和挫败感混杂交织,几乎令人窒息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林深有些麻木地拿出来,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**妈妈。**
距离上次那封快递和便签,并没有过去多久。母亲在这个时间点再次来电,结合刚刚爆发的舆论风暴,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。
他站起身,走到训练室外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,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,妈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,只有一阵压抑的、极力克制的抽泣声,断断续续,透过听筒传来,像细密的针,扎在林深耳膜上。
林深的心陡然沉了下去。
“妈?”他提高了声音,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小深……小深啊……”母亲的声音终于响起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慌乱,“妈妈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妈妈真的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“到底怎么了?慢慢说。”林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手指己经无意识地收紧。
“是……是记者……”母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“有记者……找到家里来了!还……还找到了我以前上班的地方,问东问西……问我知不知道你去找人的事,问我当年……当年是不是把那个孩子赶走了……”
林深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媒体的触手,竟然伸得这么快,这么远!连他远在老家的母亲和过去的工作单位都被挖了出来!
“他们……他们还拿出当年的照片,问我认不认识……”母亲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,变成了崩溃的呜咽,“我……我没扛住,我害怕……我怕他们乱写,影响你……我就……我就把当年的事,大概说了……”
“当年的事?”林深的喉咙发紧,声音干涩,“你说……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,母亲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勉强止住哭声,断断续续地,将那尘封了八年、她本以为早己被时间掩埋的真相,血淋淋地撕开:
“就是……你转学走了之后……大概过了小半年?那个孩子……就是夜航船,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单位地址……在门口……等了我一个星期。”
林深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“我一开始没在意,以为是普通小孩。后来门卫跟我说,那孩子天天来,也不说话,就远远站着看……我才想起来,好像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游戏里的小朋友。我……我当时就觉得,都转学了,过去玩游戏的交情,不能影响你新学校的学习……你那时成绩刚好有点起色,你爸和我都指着你考重点高中……”
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痛苦。
“那天我下班,他又在。我就走过去……跟他说……”她的声音哽住了,几乎说不下去,缓了好一会儿,才带着巨大的愧疚,一字一句地复述出当年那句冰冷的话:
“**我儿子要考重点高中,没空玩游戏,你别缠着他。**”
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,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幽的绿光。林深握着手机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觉那寒意正顺着脊背,一寸寸爬满全身,将西肢百骸都冻得僵硬。
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:内向瘦弱的陈溯,或许刚刚经历了家庭的变故,或许身体状况更加糟糕,却还是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,在陌生的单位门口,守了整整一周,只为了得到一个旧友的音讯。然后,等来的不是帮助,不是理解,而是来自成年人世界的、毫不留情的驱逐和冰冷的话语。
“别缠着他。”
这三个字,像三把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了那个本就孤立无援的少年心里。
“他……他当时什么也没说,”母亲的声音低得像呓语,“就低着头,点了点……然后转身就走了。走得很快……后来,就再也没出现过。我……我后来想起,也觉得话说重了,但那时候……那时候就觉得是为你好啊……”
电话那头,母亲泣不成声。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有人冒充我队友【电竞】》最新章节 第51章 母亲的忏悔。半盏梦浮生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