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那通电话带来的冲击，像一场无声的海啸，摧毁了林深试图保持的最后一点冷静。他在酒店房间里枯坐到夜色浓稠，窗外霓虹灯的流光溢彩变得遥远而隔膜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母亲那句“过得不太容易”和她话语里无法掩饰的懊悔与慌乱。

原来那道横亘的深渊里，也有他父母的“功劳”。

亏欠感从未如此清晰而沉重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，哪怕只是转移一下注意力，哪怕只是获取一点点关于陈溯的、更近一点的消息。
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秦川的号码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秦川上次的电话里，虽然最终同意给他时间，但那严厉的底线和沉重的叹息犹在耳边。此刻再去打扰，而且是为了同一件事……

但他还是按了下去。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
“喂？”秦川的声音传来，背景有些嘈杂，似乎在外面，但听起来比上次平静许多。

“秦队，是我。”林深开口，声音带着熬夜和情绪低落的沙哑，“在忙吗？”

“刚跟赞助商吃完饭，送他们回酒店。怎么，C市那边有进展？”秦川首截了当。

“没有。”林深顿了顿，“秦队，你……你玩过‘星陨之地’吗？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，然后传来秦川似乎有些意外的声音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。”

“就是……想问问。”林深没有解释。

秦川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，然后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的细微声响。“玩过一阵子。刚上大学那会儿，没什么钱，网吧便宜，跟室友瞎玩。怎么，跟你找的那个人有关？”

“嗯。他……他以前在‘星陨之地’的ID叫‘夜航船’。”林深说，“秦队，你在游戏里，有没有……听说过，或者遇到过这个ID？”

这一次，秦川沉默得更久。久到林深以为信号出了问题。

“夜航船……”秦川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忆感，“有点印象。是不是……跟一个叫‘凌霄’的剑客搭档的？”

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。“对！就是他们！秦队你认识？”

“算不上认识。”秦川似乎吸了口烟，“我在的服务器不是‘暗影峡谷’，是隔壁的‘晨曦平原’。但那时候服务器之间偶尔有跨服活动，打世界BOSS什么的。‘凌霄’和‘夜航船’……这对组合在那边挺出名的，操作犀利，配合特别默契，好多人都知道。”

林深屏住呼吸听着。

“我记得有一次跨服战，随机匹配到对面，正好是他们俩。”秦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，那是回忆往昔时才有的轻松，“好家伙，打得那叫一个憋屈。那个夜航船的辅助，跟开了天眼似的，总是能提前一步把我方的意图堵死。凌霄的剑客又猛得跟疯子一样，专挑最难受的时候切入。我们这边五个人，愣是被他们两个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
“当时我们队里就有人说，这俩人配合得，简首像一个人的两只手。”秦川感慨，“左手出拳，右手格挡，浑然一体。很少见到打游戏能打到那种程度的默契。”

像一个人的两只手。

这个评价，和林深自己记忆中那种无需言语、近乎本能的理解与配合，完全吻合。

“后来呢？”林深追问，“秦队，游戏停服后，你……有没有再见过，或者听说过夜航船的消息？”

秦川那边又沉默了片刻，烟头明灭的微光似乎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。

“见过一次。”秦川说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
林深握紧了手机。

“大概……六七年前吧。”秦川回忆着，“那时候我刚打职业没多久，还在二线队挣扎。有一次打完线下赛，在网吧门口抽烟，有个年轻人走过来，挺瘦的，脸色不太好。他问我，是不是‘断河’。”

断河。秦川在“星陨之地”的ID。

“我愣了一下，说是。他就问……认不认识‘凌霄’。”秦川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林深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澜，“他说他是‘夜航船’，问我知不知道凌霄后来怎么样了，去哪里了。”

林深感到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我当时有点惊讶，没想到现实里还能遇到游戏里的‘名人’。”秦川继续说，“我告诉他，凌霄去打职业了，刚进青训营，前途无量。他听了，就点了点头，也没说别的，就是……看起来好像松了口气，又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。”

“然后他跟我说了声谢谢，就走了。走的时候咳了几声，脸色真的很差。我当时还想，这身体能打游戏吗？”秦川叹了口气，“后来再也没见过他。要不是你今天提起，我几乎都忘了这回事。”
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有人冒充我队友【电竞】》最新章节 第19章 秦川的往事。半盏梦浮生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