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演赛的后半程,林深打得像一台设定错误的精密仪器。操作依旧在,肌肉记忆支撑着那些华丽的连招和极限的走位,但内核是空的。他听不清队友在语音频道里的喊话,看不清小地图上闪烁的信号,视野仿佛被一层毛玻璃隔着,所有的光影和声音都失真、延迟。
失误接二连三。一次本该必中的关键控制落空,一次过于冒进的切入被反包围,一次团队决策时罕见的沉默。首播间弹幕从惊叹变成疑惑,最后汇成一片嘈杂的议论。
“凌霄今天状态不对啊?”
“是不是表演赛随便打打?”
“刚才那波能上的,犹豫了?不像他。”
解说也在努力圆场:“看来林深选手今天手感有些起伏,可能是近期训练强度太大……”
林深听不见这些。他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,和那句冰冷的话,在脑内无限循环:
你的征途,不该只停留在追忆里。
追忆?他在追忆什么?那个早己关服的老游戏?那段模糊的夏日时光?还是……那个被他无意中遗落在旧日里的、不成熟的自己?
他凭什么这么说?他了解什么?一个消失了八年,又以这种幽灵般的方式突然出现、丢下一句谜语就转身离开的人,有什么资格评判他的“征途”?
愤怒、不解、还有一丝被说中隐秘心事的狼狈,像一团乱麻,死死缠住了他的思维。
表演赛最终在一片略带遗憾的喧嚣中结束。星穹战队输了,虽然只是娱乐性质的对决,但“凌霄状态下滑”的标题,己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开始在各个电竞论坛的角落悄然滋生。
林深拒绝了所有赛后采访和粉丝互动,匆匆回到后台休息室。队友们看出他情绪不对,没有多问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秦川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说:“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休息室里很快空了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汗水和发胶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狂欢过后的空洞寂静。
林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没有开灯。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,霓虹流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条纹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这双手在刚才的比赛里,明明执行着最顶级的操作指令,却感觉不到丝毫掌控的实感,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。
溯游……夜航船……
那张苍白、平静、又仿佛压抑着惊涛骇浪的脸,反复浮现。那沙哑的嗓音,那句“认识?或许吧”,还有最后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。
不是幻觉。
那个他以为早己被时光吞噬的旧友,真的回来了。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、也无法接受的方式。
但他到底想说什么?想做什么?那句“不该只停留在追忆里”,是警告?是失望?还是……别有所指?
林深猛地站起身,在昏暗的休息室里烦躁地踱了两步。他需要做点什么,不能就这样被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困住。
他拿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。他点开《幻界》好友列表,溯游的头像依旧是那片沉默的深蓝,离线状态。
他点开私聊窗口,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自己发送的那串旧版代码,以及更早之前那句“因为你没变”。
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却不知道还能发什么。质问?恳求?还是继续发送那些对方显然不会回应、甚至可能早己无法被系统识别的古老暗号?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在游戏世界里,他是无所不能的“凌霄”,但在现实与过去交织的迷宫里,他像个突然被夺走地图和指南针的旅人,彻底迷失了方向。
他关掉游戏,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,点开一个个早己不用的社交软件,邮箱客户端,网盘……那些属于更早时期的数字足迹,像一片片被遗忘的岛屿,散落在数据的海洋里。
也许……也许夜航船曾经试图联系过他,在他更换一切联系方式、一头扎进新生活的时候?只是那些信号,被他无意中屏蔽,或者干脆从未抵达?
他点开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初中时期注册的旧邮箱。里面堆积着上千封未读邮件,大多是垃圾广告和早己失效的系统通知。他机械地往下翻,目光扫过那些毫无意义的标题,心里并未抱任何希望。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有人冒充我队友【电竞】》最新章节 第10章 消失与钥匙。半盏梦浮生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