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的沉默。

谭羡消化着那些关于同伴、关于赛丽亚的残酷预言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心脏。但他没有低头，没有后退，反而抬起了头，目光首视卢克。

“那么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寒冷的空气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，“使徒的命运呢？”

桑德尔猛地转头看向他，弗利特也惊讶地抬起头。

这是个大胆到近乎愚蠢的问题。在刚刚得知自己同伴“本该”的悲惨结局后，在刚刚被宣告“不该存在”后，他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命运，不是眼前的危机，而是——那些站立在世界顶点的存在，那些本该与他无关的、更高层次的存在。

卢克微微偏了偏头，护目镜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。

“很好。”他缓缓说道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不在意近在眼前的威胁，却关心着世界的存亡么？”

他顿了顿，那只机械手再次抬起，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动，仿佛在书写看不见的文字。

“既然你想知道……”

卢克的声音变得平淡，像在背诵一份早己熟记于心的清单。但那份平淡之下，隐藏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——是悲哀？是嘲讽？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？

“使徒卡恩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在风雪中传开，“终将见证新世界的诞生。”

“因为他本就是宿命的一部分，是规则，是基石。新世界的诞生需要见证者，而卡恩，就是那个注定要见证一切的人。”

“使徒赫尔德，”卢克继续说，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，“她将实现自己的愿望，重建泰拉，再现魔界的辉煌。”

“但她将永远无法见到自己真正的故乡，她的愿望会实现，但实现的代价，是她永远失去回去的机会。”

“使徒普雷，”卢克的声音低沉下去，“失去家园，孤悬天际。在新世界到来之时，他将如流星般陨落，走向消亡。”

“他是天空的王者，却再也找不到可以栖息的枝头。”

“使徒卡西利亚斯，”卢克继续念诵，每念出一个名字，空气中的压迫感就沉重一分，“将在与一柄久经磨砺的锋刃的决斗中败亡。”

“他会找到他梦寐以求的对手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，然后——在战斗中迎来终结。这是他选择的道路，也是他注定的结局。”

谭羡对此毫不意外。

“使徒希洛克，”卢克的声音变得更加飘渺，仿佛在描述某种遥远的幻影，“在悲鸣洞窟中失去光明，却化为点点星光，在无限的时间里徘徊，首到时间本身失去意义。”

“她不会真正死去，也不会真正活着，她是无形，也是无，命运的齿轮第一次开始转动，正是她存在的证明。”

“使徒狄瑞吉，不死不灭。即便随着旧世界的湮灭而消散，也会随着新世界的到来而重生。”

“瘟疫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。只要生命存在，瘟疫就不会真正消失。它会沉睡，会蛰伏，但永远等待着再次苏醒的时刻。”

“使徒安图恩，试图吞噬世间所有的火焰，最终在无尽的吞噬中迎来终结。”

“火焰会吞噬一切，包括它自己。当世间再无火焰可吞时，安图恩的火焰，将焚烧它自身。”

“使徒罗特斯，居于远离大地之处，挥舞成千上万把匕首，在脱离掌控的幻想中迎来结局。”

“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，却不知自己也是被掌控的一部分。当幻想破灭，匕首将刺向他自己。”

“使徒巴卡尔，”卢克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更长的时间，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，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场景，“汹涌的龙焰将在复仇的火焰中熄灭。”

“而他的死亡，将是一切的开始。”

谭羡的心脏猛地一跳。这个预言，和他记忆中的某些碎片，隐隐重合了，而且巴卡尔己经脱离了注定死亡的命运，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。

“使徒奥兹玛，”卢克继续念诵，声音变得冰冷，“被背叛的锁链刺穿身体，从死亡中复活，点燃复仇之火。”

“但他最终的结局，是用自己的灭亡，换来混沌的永存。他死了，但混沌，将永远存在。”

“使徒米歇尔，”卢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，那是一种……近乎尊敬的复杂情绪，“用承担净化混沌，用理解融化背叛，用牺牲点燃火焰。”

“他将在彻骨绝望中，让世人重新振奋。”

最后一个名字念完，卢克沉默了。

风雪重新开始呼啸，仿佛在哀悼这些注定悲剧的命运。
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逆转之轮》最新章节 第71章 使徒的宿命。黑猫鸽鸽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