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杀碑上的血字,第二天早上又变了。
不是被人重新刻的,是原来的字迹下面,自己浮出来新的字。像墨汁渗进宣纸,一点点晕开,慢慢组成笔画,最后凝成七个字:
“审判团,皆可杀。”
字还是红色的,但比“伪善者,当诛”那几个字颜色更暗,暗得像凝固了很久的血,在青石上格外刺眼。
第一个发现的是陈和尚。
他昨晚喝多了,倒在刑堂门口的草垛里睡了一宿。早上被尿憋醒,迷迷糊糊爬起来,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几个新字。
“我操!”他酒劲全醒了,连滚带爬冲进刑堂,把还在睡觉的守卫全踹起来,“出事了!出事了!”
等江砚得到消息赶到刑堂时,门口己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。所有人都在看那块碑,都在议论,声音嗡嗡的,像一群苍蝇。
“又变了又变了!”
“审判团,皆可杀…这是要杀副谷主他们?”
“谁这么大的胆子?”
“肯定不是人干的,是鬼!是那些被我们杀的人的鬼魂,回来报仇了!”
“别胡说!这世上哪有鬼!”
“那这字怎么解释?自己长出来的?”
江砚挤进人群,走到碑前。她盯着那几个新字,看了很久。
确实是自己长出来的。笔迹和昨晚的“伪善者,当诛”一模一样,但位置在下面,像是…一种补充,一种升级。
先是“伪善者”,然后是“审判团”。
先是“当诛”,然后是“皆可杀”。
有人在警告她。不,不止警告,是在威胁。威胁她,威胁审判团,威胁所有支持改革的人。
“副谷主,”陈和尚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这事儿不对劲。我昨晚就睡在门口,一点动静都没听见。这字就像…凭空冒出来的。”
江砚没说话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字。还是冰凉的,但触感很怪,不像石头,倒像某种…胶质的东西,软软的,有弹性。
“副谷主小心!”有人喊,“说不定有毒!”
江砚收回手,看了看指尖。很干净,没有沾上任何东西。
“把碑围起来。”她对守卫说,“从今天起,刑堂门口加派双倍人手,日夜看守。任何人不得靠近碑前三丈之内。”
“是!”
守卫们立刻行动起来,用绳索和木桩在碑周围圈出一块禁地。
“散了散了!”陈和尚冲人群吼道,“都该干嘛干嘛去!再看热闹,小心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!”
人群慢慢散了,但议论声没停,反而越传越邪乎。不到一个时辰,整个恶人谷都知道了——不杀碑是块邪碑,会自己长字,会诅咒,会索命。
江砚回到红尘殿,王遗风己经在等她了。
“听说了?”他问,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。
“嗯。”江砚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想?”
“不是人干的。”江砚说,“至少,不是用正常方法干的。”
“哦?”王遗风挑眉,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砚摇头,“也许是某种武功,也许是某种毒药,也许是…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对方不想让我们好过。先是改碑文,现在是威胁审判团。下一步,可能就是首接动手了。”
王遗风落下棋子,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怕了?”
“不怕。”江砚说,“但我不想让兄弟们白白送死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加强守卫,提高警惕。”江砚说,“还有,加快改革进度。对方越不想让我们做的事,我们越要做,而且要做好,做得让他们无话可说。”
王遗风笑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江砚,眼神里有赞赏,也有一丝…担忧。
“江砚,”他说,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而不是“副谷主”,“你知道吗,你现在走的这条路,很险。前面是悬崖,后面是追兵,左右都是想要你命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砚说。
“知道还走?”
“因为没别的路可走。”江砚说,“停下来是死,退回去也是死。往前走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王遗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很像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年轻时的我。”王遗风说,眼神有些飘远,“也是这么倔,这么不信邪,这么…想改变点什么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明白了,有些事,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。”王遗风说,“就像一块石头,你想把它搬开,但它太重了,你搬不动。搬不动怎么办?绕过去?绕不过去。那就只能…把它砸碎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但砸碎石头,会溅起碎石,会伤到自己,也会伤到身边的人。你想好了吗?”
江砚看着棋盘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拿起一枚白子,落在黑子旁边。
“想好了。”她说。
那天上午,恶人谷召开了第二次审判大会。
地点还是在刑堂门口的广场,不杀碑前。虽然碑上多了七个血字,但江砚坚持要在那里开。她说,越是有人想吓唬我们,我们越要站在那儿,告诉他们,我们不怕。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剑网三之我在恶人谷搞改革》最新章节 第5章 碑前血夜与渡化KPI。一个人的浆糊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