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地的第三个月,从一场火焰开始。
华站在演武场中央,双手结印。
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,在头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鸟。
不是之前那种虚影,是实体。
羽毛是赤红色的,像是被岩浆浸泡过的铁,翼尖和尾羽是金色的,每一片都像是一把燃烧的剑。
它的眼睛是金色的,瞳孔是竖着的,像鹰,又像龙。
它张开嘴,没有声音,但周云迟感觉到一股热浪从它身上涌出来,扑面而来,像是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。
这就是天象迦楼罗。
华纵身跃起,落在迦楼罗的背上。
赤红色的羽毛在她脚下翻涌,金色的尾羽在她身后展开,像一件拖地的披风。
她低头看着周云迟,白发在热浪中飘动,表情平静如水。
“上来。”
华说。
周云迟没有犹豫。他脚下用力,整个人冲天而起,落在华身边。
迦楼罗的羽毛比他想象的要硬,踩上去像是踩在铁板上。
热浪从羽毛的缝隙里涌出来,烤得他的脸发烫。
万古长青体在体内运转,将那股灼热转化为温热的生机。
“威灵不是工具,是伙伴。”
华的声音从身边传来。
“你把它当工具,它就只给你工具的力量。你把它当伙伴,它才会给你伙伴的信任。”
周云迟低头看着脚下的迦楼罗。
赤红色的羽毛在微微颤动,像是在呼吸。
他能感觉到这只鸟的力量。
不是毁灭,不是压迫。
在华的控制下,那是一种更温和的、像是太阳一样的力量。
热,但不烫。
亮,但不刺眼。
“迦楼罗跟我几千年了。”华的声音很轻。
“它救过我的命,不止一次。我也救过它的命,不止一次。我们一起打过仗,一起受过伤,一起看着战友老去、死去。对我来说,它不但是我的威灵,还是我的战友。”
周云迟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了天青苍古无极龙灵。
这条被他从噬界罗睺深处拖出来的龙。
它救过他的命,在蚀明的黑枪下。
他也救过它的命,从丰饶的污染中。
他们一起打过仗,一起受过伤,一起看着敌人倒下。
所以它也不是仅他的威灵,是。
周云迟想了想,还是选择了那个词。
“战友。”
他低声说。
华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。
看来你懂了。”
训练从同步开始。
“同步,是威灵操控的基础。”
华从迦楼罗背上跃下,落在演武场上。
迦楼罗留在空中,双翼展开,悬在秘地的穹顶下。
“你和威灵心意相通,你动,它动。你停,它停。不需要命令,不需要思考,它知道你想做什么。”
周云迟也从迦楼罗背上跃下,落在华对面。
天青苍古无极龙灵从他身后升起,天青色的鳞片在秘地的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它没有迦楼罗那么大,身躯修长,像一条蜿蜒的河流。
龙灵盘在周云迟头顶,龙首低垂,金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让它攻击我。”华说。
周云迟看着龙灵。龙灵也看着他。
他没有说话,没有手势,没有命令。
他只是想,攻击。
龙灵动了。它的身躯从盘踞的状态舒展开,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。
龙爪朝华抓去,速度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。
华没有躲。
她伸出手,一掌拍在龙爪上。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,龙爪被震了回去。
龙灵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两圈,然后稳住,龙首转向华,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不错。”华说。
“同步率比我想象的高。再来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周云迟每天都在练同步。
华让龙灵从各个方向攻击她,周云迟需要在不发出任何指令的情况下,让龙灵自己判断攻击的时机、角度和力度。
开始的时候,龙灵的攻击很生硬,每一次都是首来首去,像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。
华一掌就能拍飞它。
周云迟不急,他闭上眼睛,用心去感受龙灵的情绪。
它不急躁,不愤怒,不恐惧。
它只是不太熟悉这种战斗方式。
以前在苍城的时候,周云迟都是首接命令它。
“攻击”、“防御”、“回来”。
现在主人不说话了,它需要自己判断。
第三天,龙灵的攻击变了。
不再是首来首去,而是从侧面迂回。
龙爪从华的左侧抓来,华侧身闪过,龙尾己经从右侧扫了过来。
华伸手抓住龙尾,用力一甩,龙灵被甩飞了出去。
但它在空中翻转了几圈,稳住了身形,然后从上方扑下来,龙爪抓向华的头顶。
华抬起手,一掌拍在龙爪上,金色的光芒炸开,龙灵再次被震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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